“他是鬼?还是妖?”安妮低声问。
李慕未答。那人已摇扇笑道:“本座乃大清顺治爷钦点首科状元——冬隆查!才高八斗不足道,学富五车犹嫌少。死后寄魂于灯,潜修百年,终证正果,号曰灯神!是神,非妖,亦非鬼。小姑娘,莫要认错了。”
“那你可无所不知?”李慕问。
“不敢说尽晓天下事,但七成八成,总还在本座胸中。”冬隆查扇子一合,颇为自得。
“好。那你知道,这世上是否还有神树?如今又在何处?”
“哦?容本座掐指一算!”他扇骨轻敲掌心,信心十足。
可话音刚落,脸色骤变。他目光扫过众人,神情凝重:“按理,执灯者即为本座主人。唯有一类例外——僵尸。方才推演之下,除那位女鬼之外,在座诸位……本座竟全然推算不出!仅能模糊感应——诸位不在六道轮回之内,莫非……都是僵尸?”
李慕轻轻拍了两下手:“未必吧?”
“你们……不是僵尸?”冬隆查眉头紧锁,神色困惑。依他所学,这推演绝不会错。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倘若僵尸当不了你的执灯人,那慈禧为何偏要亲自把你引进墓里?”
“本座生前效忠大清,死后成灵,自然还得听命于大清皇室!”
李慕听完,心头一震,压根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软话讲不通,那就只能动手了。
“我还有一问,你必须如实作答,这事直接牵扯到你自身安危!这盏铜灯,究竟是不是一件神物?”
“你想吞炼神物、借其灵韵化死为生,好从银甲尸跃升为金甲尸!”冬隆查一听,当即识破李慕的意图。
李慕猛然挥拳直击冬隆查胸口。对方摇着折扇纹丝不动,任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身上——可拳锋竟径直穿体而过,如同打在一团虚影上。
冬隆查低头瞥了眼胸前空洞,呵呵一笑:“白费力气。本座如灯焰一般无质无形,你如何伤得了?况且我触铁即化铁,碰石便成石,这点威能,岂是你能揣度的?”
话音未落,他一拳裹着尖锐破风声猛轰而出。李慕却只单手一抬,稳稳攥住他手腕。冬隆查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倒忘了,哪怕练就钢铁之躯,跟僵尸近身缠斗,也得提防三分。”
话毕,灯神不再藏拙,真功夫尽数使出,两人拳来脚往,招招凌厉。可终究不是僵尸的对手,几轮交锋下来,冬隆查渐渐招架不住。
他索性散去无形之体,以为如此便不怕李慕拳脚了。
李慕盯着他,越看越觉这所谓“灯神”,分明就是一只鬼。他悄然催动拘魂术。
冬隆查身形猛地一滞,无形之体瞬间溃散,被李慕一脚踹得横飞出去。
“呵,什么狗屁神灵?不过是个道行深些的鬼罢了!”
李慕话音未落,已再度扑上。冬隆查见状失声大喊:“你怎么会使道家驱鬼秘法?”
李慕不答,再次施出拘魂。这一回效果大减——冬隆查早有戒备。
但李慕旋即换招,使出服气之术,将冬隆查当作了精纯灵气,一口吞纳。
此招果然奏效。灯神脸上那份从容顷刻崩塌,瞪着李慕惊问:“这是道门至高神通残卷所载之法!你一个僵尸,怎会此术?”
面对拘魂,冬隆查虽觉棘手,却不慌乱——他自有应对手段。
可一见服气,他顿时心头发紧。当年在紫禁城藏书阁翻阅典籍时,他亲眼见过记载:道家有无上秘法,可引天地灵气疗伤调息;而这灵气,不止指游离之气,更包括附灵之物——比如鬼魂本身!
李慕见他面色骤变,立刻明白这一招已稳稳制住对方。他趁势锁住冬隆查,一手按上其天灵盖,强行搜魂。
“你不肯说,我自己取!”
“我苦修百年,宁死也不做你的养分!”
话音刚落,李慕脸色陡变,指尖发力,立刻搜魂。
“轰——”
一声爆响,整间屋子霎时坍塌,器物尽碎。好在屋中无活人,只有鬼与僵,爆炸只毁了陈设,未伤及性命。
“哼……”
李慕冷哼一声,抖落肩头浮尘。虽未能吞掉灯神稍显遗憾,但他已拿到所需答案,也印证了心中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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