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小丽狂笑不止,周身阴雷噼啪乱窜,神情愈发桀骜不驯。若非头盔扣得严实,怕是长发都要随风狂舞。
李慕虽笃定小丽仍是忠心不二的鬼仆,可眼前这副模样,分明已有反客为主的苗头。
“不好,她要失控了!”
李慕心里警铃大作,毛小方却不明就里。他仰头盯着半空中的小丽,迅速抽出桃木剑,催动符印,抬脚就要冲上去。
“毛师傅,真要兵戎相见吗?”
李慕一个沉腰马步横挡在前。若毛小方执意动手,他也不再留手。
“我是为你着想!”毛小方急声道,“她吸了尸煞,灵智正一点点消散!等她彻底疯魔,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我不信——毛师傅,您先稳住心神!”
李慕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别说小丽不会失智,就算真翻脸,这点道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送上门来挨宰。
见李慕油盐不进,毛小方一时语塞。更关键的是,方才李慕独战群僵那一幕,已让他看清——此人拳脚之凌厉,绝非“不弱”二字能轻描淡写。
“你与鬼为伍,早晚自食恶果!”
“毛师傅,您对鬼怪,怕是存着成见啊。”
见对方收了剑势,李慕也乐得缓一缓节奏,边说边踱了两步。
“非是我偏见,而是鬼物至阴至邪,本性难驯。尤其僵尸,嗜血好杀,放任不管,天下必生祸乱!”
听到“尤其”二字,李慕差点当场翻白眼——大家不过都是求活命,凭什么非得端着道德架子指手画脚?
“呵呵,那……人呢?”
“人乃万物之灵,天地之主!”
“坏人也有吧?”
“自然有!”
“怎么不见道长把坏人全收拾了?”
“胡搅蛮缠!僵尸邪祟,岂能与人同日而语!”
李慕轻笑一声:“道长这话,还是透着偏见。其实道理很简单——鸡鸭鱼狗,人想宰就宰;它们却不能反过来。说到底,不过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反对您的立场,但您嘴上说着没偏见,心里却早已划清界限,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对了,道长不妨换个视角看世界。我的规矩就一条:鬼也好,僵也罢,妖精也行,只要真心帮我,就是自己人;若敢背刺,甭管是妖是仙、是佛是魔,照杀不误!”
“你这是往魔道上奔啊!”
“不,这才是活命的路!”
“吼——!”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鬼啸撕裂长空,打断了毛小方欲言又止的后半句。
此时小丽已吸尽尸煞,气息明显浑厚许多。
从前她只在厮杀时才浮现烟熏妆般的阴气面相,如今哪怕静立不动,那副浓重黑眼圈也始终不散,双眼更是赤红如血,望之令人脊背发凉。
毛小方冷眼扫过,嗤笑道:“你瞧瞧,现在对你俯首帖耳的鬼,还剩几分清醒?”
他断定,小丽的本心灵智,十成已去了九成。
“小丽,回来!”
李慕话音刚落,小丽虽面色阴鸷,动作却毫不迟疑,当即敛翅落地,乖顺立于他身侧。
“哼,多行不义,必遭天谴!”
毛小方脸色铁青,袖子一甩,转身拂袖而去。
目送他背影远去,李慕嘴角微扬,心头一阵轻松。
吞噬如此海量尸煞,小丽的实力已悄然跃升,稳稳压过了安妮一头。
看着她眼下乌青、眸中赤焰的模样,李慕觉得,该给她寻一门适合鬼修的功法了——僵尸不能练功,但鬼魂可以。
正统道术肯定不合适,李慕想起杨飞云,他遗留的物件里,或许正藏着几卷旁门左道的修行典籍。
大战虽未耗损多少体力,但余碧心早吓得没了胃口。李慕索性将她送回家,自己便折返而来。
“安妮,派人去翻翻杨飞云留下的东西,找些修炼类的书,挑适合鬼修的,给小丽用。”一进门,李慕便朝安妮吩咐道。
“好的,李大哥。不过……小丽现在说话的声音有点怪。”
“哦?哪儿怪?小丽,你开口说两句我听听。”李慕不以为意,顺势坐下。
“是,公子。”
小丽刚一出声,李慕便怔住了——那声音带着层层叠叠的回响,低沉沙哑,仿佛从幽谷深处传来。
他不是科班出身,搞不清这变化缘由,只看着小丽周身缠绕的阴气,认真叮嘱道:“小丽,你先稳住气息,别急着发力。明早天一亮,试试按新书上的法子练一练。”
“是,公子!”声音再次回荡开来。哪怕李慕已是尸身,乍闻小丽开口,仍不免心头一紧,脊背微僵。
“李大哥,毛小方你打算怎么处置?”菁菁皱眉追问。她总觉得,留着毛小方迟早是个隐患,早晚免不了一战。
“毛小方……确实棘手!”李慕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沉了几分。这世道太乱,谁也说不准日后会不会再冒出个“僵尸道长”的变局——若真有,眼下除掉他,反而可能搅动更多不可测的因果。
所以,他一直只盯着毛小方,没动杀心。
“先养着。若哪天他真碍事,再清理不迟!”失忆那会儿,他对这张脸只是吃过亏、存着戒备;如今记忆尽复,再面对毛小方,心底反倒泛起一丝虚浮——哪怕实力早已远超对方,那份底气却始终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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