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国度消失。
林云的精神意识顺着虫群网络返回现实。
强烈失重感传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地下破损的天花板。
苏蔷薇正握着他的手。
两人目光对上。
少女耳根一红，立刻别过脸，松开手。
“你……醒了？”
“嗯。”
林云咳嗽两下，撑着地面坐起。
身体没有受伤，脑袋却像被鲲鹏来回踩了十几脚，疼得厉害。
吉尔巴利斯缩成一团红色数据，回到精神识海深处。
它刚出生便连续解析数亿梦境，又与乌素姆争夺权限，精神躯体已经接近崩溃。
“辛苦了。”
林云传去一道意念。
吉尔巴利斯没有回答。
红色数据轻轻闪了一下，算是回应。
杰顿解除空间屏障。
它胸口发光器官已经暗淡，身上也布满被根须抽出的伤痕。
冰魄趴在旁边，尾钩无力垂落。
斗天暴猿虫靠着墙壁坐下，一双拳头血肉模糊。
六眼毒齿飞蟑少了半边翅膀。
现实中的战斗同样惨烈。
“都回来吧！”
林云把异虫逐一收入御兽空间。
潮涌之心立刻释放生命能量，治疗伤势。
初夏从远处走来。
她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破损大半，脸上还有一道血痕。
“封印确认完成。镇内齐杰拉全部枯萎，梦境能量正在消退。”
“人员伤亡呢？”
初夏沉默一瞬。
“行动队死亡七人，重伤二十一人。”
“镇民目前确认死亡四百三十二人，大部分是在深度沉浸中被强行抽取生命，或者被乌素姆摧毁梦境节点。”
林云没有说话。
他们救下了几万人。
可死去的人不会因为这个数字变得不重要。
“虫王会成员呢？”
“白梦生已经死亡，其余成员抓获三百一十七人。”
“空蝶派系在云梦镇的主要力量基本被清除。”
一名队员从花田废墟中找到白梦生的遗物。
没有高阶战具，也没有珍贵资源。
只有一张保存多年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白梦生还很年轻，妻子站在身旁，小女孩骑在他肩上，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林云看了一会儿，把照片交给初夏。
“放进遗物档案吧。”
“他是虫王会首领。”
“我知道。”林云说道，“他做过的事并不会因为经历可怜就消失，但这张照片也没害过人。”
初夏把照片装入证物袋。
白梦生用数万人的生命维持自己的美梦，最后也死在梦境消失的一刻。
那对妻女并未跟随他进入现实。
乌素姆解除永恒国度后，所有梦境人物都一同消散。
也许在最后时刻，他又见到了她们。
也许没有。
这已经不重要。
行动队继续检查地下空间。
在防空洞更深处，他们找到一座虫王会实验室。
里面储存着历代齐杰拉培育记录、沉浸者观察数据，以及空蝶派系寻找乌素姆的手稿。
这些资料能帮助医生治疗花粉后遗症，也能证明虫王会在云梦镇犯下的罪行。
初夏当场安排专人封存。
林云没有进去翻找。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再看几百份梦境记录，怕不是要当场躺回去。
“这里真没我什么事了？”
“暂时没有。”
“那我申请下班。”
“批准。”
初夏看向地下封印位置。
原本的齐杰拉巨树已经消失。
地面只剩下一块银白圆盘。
圆盘中央刻着一只闭合翅翼的青白蝴蝶。
“白雪女士说，封印至少可以维持三百年。”
“前提是没人再来挖。”
“这里会被列为最高级禁区。”
“特事局和天才会共同看守。”
林云点头。
三百年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是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事。
至少他们这一代人，不必再面对乌素姆。
周小满从医疗队方向跑来。
她脸上还戴着呼吸面罩，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依旧明显。
“大哥哥。”
“我妈妈醒了。”
“那就好。”
“她说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周小满抬起头。
“梦里爸爸还活着，我们一家人一直住在一起，她醒来以后很难过。”
林云蹲下身：
“那你后悔把她叫醒吗？”
女孩认真想了一会儿，摇头。
“不后悔。”
“爸爸是假的，但我是真的。”
“妈妈不能只要爸爸，不要我。”
很简单的道理。
乌素姆却始终无法理解。
“说得对。”
林云小了，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回去陪你妈妈吧。”
周小满跑远。
白雪投影出现在银白圆盘上方。
她的双马尾乱成一团，眼睛下面也多出两圈黑眼圈。
“小林子，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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