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葛兰:“带她绕树走!一步一滴泪,泪落之处,不可停,不可拭,不可疑——她哭,你信,她停,你扶,她喘,你默。”
葛兰浑身一震,未问为何,未看顾一白,未顾哑婆婆伏地颤抖,只将小雨更紧地抱入怀中,足尖一旋,踏出第一步。
泪,又落。
第二滴。
第三滴。
嫩芽次第萌发,枯枝应声轻颤,一片片新生符文叶在银白枝干上悄然绽开,叶面墨迹由淡转浓,由虚转实——
蓝阿公。
葛兰。
怒哥。
罗淑英……
最后一个名字浮现时,整棵名树微微一震,枝叶齐刷刷转向井口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人,踏入这最后一步。
阿朵静静伫立树下,赤足踩在琉璃地脉之上,腕间金痕已漫过肘弯,隐隐发烫。
她望着那具琉璃骸骨胸前的半块玉珏,望着顾一白沉默立于井口暗影里的侧影,望着他袖口垂落处,一枚铜钥轮廓若隐若现。
风,终于又起了。
极轻,极冷,掠过银白枝桠,拂过所有新生的叶面,拂过每一个正在复苏的名字。
树干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
等待被叩响。
井口的风重新流动,却不再温柔——它带着金属冷腥与灰烬余温,贴着琉璃地脉盘旋而上,卷起几缕哑婆婆额前散落的白发。
顾一白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未踏下最后一阶,亦未上前半步。
他袖口微垂,铜钥自腕底滑出,非金非铁,通体幽青,表面蚀刻九道细密回纹,是茅山禁炉中淬炼七日、以三昧真火锻入“不求人”三字心印的命契之钥。
他凝视那具琉璃骸骨胸前的半块玉珏——断口嶙峋如雷劫遗痕,云篆蜿蜒似未写尽的誓约。
而他掌中钥,正与那残缺之处共鸣微震,仿佛两片被岁月强行撕开的魂魄,在三百载后终于听见彼此搏动。
阿朵没有回头。
她赤足静立,腕间金痕已漫至肩头,灼热如烙,却无痛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清醒:那是命名权在血脉里重新扎根的触感。
她听见顾一白的脚步声——极轻,极稳,踏在琉璃地上竟无一丝回响,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被这方天地悄然让渡、承托。
他停在骸骨三步之外,俯身,指尖悬于玉珏上方一寸。
没有犹豫,没有诵咒,只是将铜钥尖端,缓缓、精准、不容置疑地,推入那 jagged 的断口。
“咔。”
一声轻响,细若裂帛,却震得整座穹顶嗡然一颤。
银白巨树骤然亮起!
不是光芒迸射,而是所有符文叶片同时透出内蕴金芒,暗金流转加速,嗡鸣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清越长吟——如古钟初叩,如剑胚离炉,如天地吐纳间那一声被压抑太久的“允”。
树干中央,血色篆文浮凸而出,笔画灼灼,似由活血写就:
承契者,可代命名之母执权三年。
字成刹那,空气凝滞。
哑婆婆伏地的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葛兰怀中小雨睫毛轻颤,泪珠将落未落;连那些刚刚萌发、墨迹尚带水汽的名字——蓝阿公、葛兰、怒哥、罗淑英……都微微泛起涟漪,仿佛在等待一个点头,一个应允,一个能替他们开口的“主名者”。
顾一白抬眸。
目光掠过血篆,掠过琉璃骸骨空洞仰望的眼窝,最后落在阿朵背影上——那截裸露的颈项线条清瘦而坚毅,左肩金痕蜿蜒,像一道尚未封印的、正在呼吸的契约。
他摇头。
极轻,极缓,却如断崖坠石,砸碎所有预设的路径。
“我不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树鸣、压住了风息、压住了所有人屏住的呼吸。
“名字,该由他们自己长出来。”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合拢——铜钥在掌心寸寸熔解!
非火焰灼烧,而是以炼器师最本源的“形变之道”,引自身三焦真火为引,将千年寒铜、九重云篆、乃至那枚“不求人”的心印,尽数碾为齑粉。
青烟袅袅升腾,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决绝。
他摊开手掌,任那灰白微光簌簌洒落,尽数没入名树盘虬的根须之间。
无声无息。
却比雷霆更重。
树身猛地一震!
三百二十七片新生符文叶——每一片都承载着一个从灰烬里捧起的名字——骤然离枝!
并非凋零,而是腾跃,化作三千余点萤火般的光粒,逆着重力,螺旋升空,如星屑归穹,如游子返乡,直刺井口那一片被月光重新浸染的幽蓝天幕!
就在光点离枝的同一瞬——
清源村百户人家,所有酣睡孩童胸口插着的、用以镇压“名溃症”的黑陶管,齐齐崩裂、脱落。
细小的裂痕自管身蔓延,无声绽开,露出底下皮肤——正泛起一层极淡、极柔、却无比真实的微光,如初春草尖承露,如新雪映日。
远处,山巅孤崖。
一道身影立于风啸之巅,玄袍翻飞,手中半页泛黄纸角,赫然写着一个墨迹淋漓的“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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