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怒哥在那琥珀桥边急得直转圈,爪子把地上的泥刨出个坑,“一个个问过去,天都黑了!这帮小鬼头没脑子,有的怕是连自个儿想啥都不知道!”
“你看树!”
葛兰突然拽住了怒哥那只还没长齐毛的翅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这只鸡精给拽趴下。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那棵刚刚重获新生的名树上,每当有一个孩子跳入井中,枝头便会无声无息地抽出一片新叶。
那叶子上没有字,没有那些冷冰冰的“赵钱孙李”。
随着村民们关切、辨认的目光投射过去,那叶片的脉络竟然自行游走,慢慢浮现出一张张清晰的人脸。
有笑的,有皱眉的,有缺了大门牙的。
那不是阿朵赋予的,是这些孩子在亲人记忆里留下的样子,也是他们自己最想保留的模样。
所谓的“命名权”,在这一刻,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流落到了每一个凡人的眼睛里。
当第三十二个孩子——那个手里攥着草蚂蚱的小童,终于有了鼻子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跳进井里后,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的老槐,终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好哇。”
老槐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
他那原本还保留着几分人样的上半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皮肤变成了干裂的树皮,手指化作了虬结的根须。
但他脸上没痛苦,那最后定格的表情,是笑。
那是完成了使命后的坦然。
老槐的身躯彻底化作了一株粗壮的古藤,顺着琥珀桥盘绕而上,最后死死地护住了井口,像是一把永远不会生锈的锁。
“哗啦!”
井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卷并不是纸,也不是金石,而是由一根根翠竹编成的简牍,缓缓从水底浮了上来。
那竹简通体碧绿,散发着一股子好闻的草木清香,简首的位置,不用人刻,便自动浮现出两个古朴的大字:
【人籍】。
这就是顾一白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换来的东西。
天下第一本,不记神魔,只记凡人的户口本。
阿朵眼神一凝,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她是圣童,是这局里的核心,按理说这东西该归她。
可怪事发生了。
那竹简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竟然极其灵性地避开了阿朵那只力大无穷的手,像只归巢的鸟,径直飞向了井边的葛兰。
阿朵的手僵在半空。
葛兰更是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卷竹简。
刚一入手,那竹简表面光芒流转,竟然映照出了她掌心里那个“兰”字的叶脉纹路。
严丝合缝,如同钥匙对上了锁孔。
阿朵愣了片刻,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收回手,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杀人她在行,守门她在行。
但要记住这村里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记住谁家孩子爱哭,谁家老人爱笑,这种细碎而温柔的活计,只有心细如发的葛兰能做。
命名权的传承,从来不是靠武力抢来的。
天际云层之上,半枚玉珏的虚影悄然隐去,风中似乎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听不出是顾一白还是别的什么人:
“守门人,终成开门人。”
还没等众人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葛兰怀里那卷原本空白的竹简,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剧烈地颤抖起来,并且猛地自行摊开
那卷名为【人籍】的竹简在葛兰怀里并不安分。
它不像是个死物件,倒像是个刚揣进怀里的热乎活物。
甚至隔着那层粗布衣裳,葛兰都能感觉到一股子清晰的搏动,这节奏竟跟她掌心那个“兰”字的跳动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咚、咚、咚。
一下一下,撞得葛兰胸口发慌。
她是个还没出阁的大姑娘,大字识不得几个,平时连记个账都要掰着手指头算半天,如今捧着这本据说能定人生死轮回的“天书”,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我……我不行。”
葛兰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眼神无助地看向坐在树根底下的阿朵,“这上头的字……我都认不全,要是喊错了名,是不是就把他们送错地儿了?”
阿朵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苗疆来的怪力少女盘着腿,像块千斤重的磐石镇在老槐树那枯死的根系旁,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廓证明她还在调息。
“那丫头片子都要吓尿了!”
怒哥在那堆乱石渣子里来回踱步,那双斗鸡眼瞪得老大,时不时还要警惕地往天上瞅两眼,生怕再落下个什么天雷,“我说阿朵,你把这种细发活儿交给个村姑?她连自个儿名字怎么写都要想半天,这会儿要是把‘张三’送去‘李四’家投胎,这因果咱们背得起吗?”
“闭嘴。”
阿朵终于睁了眼。
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没看怒哥,而是抬手,隔空指了指葛兰的心口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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