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谷口,风停了。
不是缓,是断。
顾一白听见那声布帛撕裂音时,右耳鼓膜已先一步发紧——高频震波,穿皮不破,专扰灵络节点。
他没抬头看云缝里坠下的黑影,只左手扣住阿朵腕骨,往斜坡边缘猛拽。
阿朵没挣扎。
她脚跟离地前半寸,右眼瞳孔骤缩,赤金痕未亮,虹膜却泛起一层极淡的铜锈色反光。
草木发脆的声音,就是从她视界边缘开始的。
顾一白松手。
两人齐坠。
斜坡陡,碎石多,坡面被风蚀成锯齿状。
他后背撞上一块凸岩,肩胛骨一震,护臂接口处青光猛地一跳,十二枚晶格全灭,唯第七格余温未散,烫得皮肉发麻。
阿朵落地无声。
她单膝跪在干河道底,双手按地。
指节泛白,掌心压着龟裂的河床泥壳。
顾一白滚了三圈,停在她左侧两步。
右臂撑地,肘关节咔响一声。
他没起身,先摸向腰侧——寒铁钉还在,钉尾微温,与护臂第七晶格同步搏动。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落地声。
是血落声。
魏严站在谷口高崖上,黑袍翻卷。
他没念咒,没结印,只将右手插入自己左胸,五指一攥,再抽出——掌中托着一座三尺血幢。
千人血经幢。
幢身非金非骨,由凝固的暗红经络缠绕而成,表面浮凸三百六十五个凹点,每个点内都嵌着一枚灰白牙印。
血气溢出。
无声无味。
可河道两侧三丈内的枯草,瞬间变黑、卷曲、碳化。
草茎断裂处,断面如焦炭,轻轻一碰就成粉。
顾一白鼻腔一热。
铁腥味。
不是血。是地脉被血气强行抽干后,岩层析出的氧化铁粉尘。
他低头,看阿朵按地的手。
她食指在泥壳上划了一道。
很短。很直。
指向下游第三块青石。
石面覆灰,棱角被水磨圆,但石缝里渗出的湿气,比别处重。
顾一白明白了。
泄灵闸。
不是阵,不是器,是古代地师凿在古河道下的活体阀口。
靠地脉潮汐自然启闭,泄的是过盛灵压,防的是凤脉反涌冲垮山根。
现在它被血气压住了。
闸门半开,灵气堵在闸口下方,像一壶烧到临界点的水。
阿朵指尖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叩击。
三下。轻。快。节奏与护臂第七晶格余温搏动一致。
顾一白没犹豫。
他右拳收至腰侧,肘弯九十度,小臂绷直。
护臂接口处青光暴涌,不是外泄,是倒吸——整条干涸河道两侧岩壁震颤,沙砾簌簌滚落,无数细小铁砂从岩缝里被抽离,腾空而起,在他拳前三寸高速旋转,聚成一面直径四尺的铁砂旋涡盾。
盾面不平,砂粒咬合,高速自转,发出低频嗡鸣。
血箭来了。
不是一支。
是七十二支。
从经幢凹点里射出,尖端滴血,尾部拖着暗红残影。
第一支撞上铁砂盾。
没入。
旋涡加速。
第二支、第三支……连续撞击。
砂盾越转越厚,越转越沉,中心温度骤升,铁砂发红,边缘溅出火星。
第七十一支血箭射入时,盾面已成赤红漩涡,砂粒熔融半数,黏连如浆。
第七十二支撞上刹那——
顾一白右拳轰出。
不是打盾。
是打盾心。
拳锋未触砂面,铁砂旋涡突然静止半息。
随即炸开。
不是向外。
是向内塌陷。
所有铁砂瞬间坍缩,压缩成核桃大小一团赤黑铁核,悬停于他拳前一寸。
血箭尽数绞碎,化作七十二缕血雾,被铁核吸尽。
阿朵抬头。
她右眼赤金痕亮起一线,极细,却稳定。
她嘴唇未动,喉结上下一滚。
顾一白听懂了。
不是声音。
是震动。
她把闸口位置、深度、承力结构,全震进了他腕骨。
他左脚蹬地,右拳收拢,指节爆响。
没有蓄力动作。
只有机械心脏在护臂深处发出一声干涩的“咔哒”。
那是逆炼阀开启的机括声。
他出拳。
目标:下游第三块青石。
拳头未到,拳风先至。
青石表面浮尘被吹净,露出底下深褐色岩层。
拳落。
无声。
石面未裂。
只有一道极细的震波,沿着石缝钻入地下。
三息后——
整条古河道,突然失声。
鸟叫没了。
风声没了。
连顾一白自己耳道里的嗡鸣,也断了。
空气变重。
灵能被抽空。
不是散逸。
是被强行导走。
导向地下深处。
导进泄灵闸。
闸开。
顾一白看见魏严袍角一抖。
他左手指尖,裂开一道细缝。
血没流出来。
只有一丝灰白气,从缝里渗出,一冒即散。
魏严指尖渗出的灰白气,散得比烟还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僵尸:茅山小师弟,任婷婷坏掉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僵尸:茅山小师弟,任婷婷坏掉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