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池的寒气像刀子,一寸寸刮着裸露的皮肤。
顾一白落地时膝盖未弯,脚踝却压进格栅缝隙半分——不是卸力,是听。
他听见了脚下金属深处传来的、极低沉的嗡鸣,不是震动,是共振。
那声音正从头顶穹顶渗下来,顺着每一根输送柱的基座,沿着地脉纹路,一节一节,爬进他的骨缝里。
阿朵没动。
她站在他斜后方半步,赤金星轨在颈侧缓缓旋转,光晕微弱,却稳定得令人心悸。
她指尖仍搭在他左臂那道暗金细线上,指腹温度不高,却像一枚烧红的针,将脉搏频率一五一十钉进他神经末梢。
顾一白抬眼。
穹顶之下,数十根灵能输送柱如巨神肋骨般竖立,表面覆着幽蓝冷凝霜,霜层下,琥珀色灵流无声奔涌。
它们并非静止——每一次明灭,都带着呼吸般的滞涩感,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咽喉,又强行续上一口气。
他数到了第七根。
庚字号。
它比其余柱体略暗,表层霜色泛灰,冷凝速度慢半拍;它明灭的节奏也迟滞——每次熄灭后,会有零点四秒的延迟才重新亮起。
不是故障,是负载过载后的代偿性喘息。
祭坛核心正在抽干它,像一根被反复绞紧的肠子。
“就是它。”顾一白喉结滑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冷凝池的嘶嘶声吞没。
话音未落,穹顶阴影里,三枚炮口无声滑出,哑光合金外壳泛着旧油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没有警报,没有红光锁定——莫老连警告都省了。
他只信机枢,不信人话。
第一发是震荡弹。
呼啸声未至,顾一白已侧扑。
不是躲,是抢位。
他撞进庚字号柱体与左侧己字号柱体之间的夹角,后背重重磕在冰霜覆裹的金属上,震得牙龈发麻。
弹头擦着耳际掠过,“砰”一声闷响,打在对面戊字号柱体基座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炸开,空气瞬间扭曲、塌陷,格栅地板上的霜粒被吸成一道白线,尽数卷入那圈涟漪中心,再无声息。
——真空撕裂弹。专为切断灵能传导设计,不毁设备,只断脉络。
顾一白没看弹着点。
他盯着庚字号柱体底部——那里有三道并列的泄压槽,呈鱼鳞状排布,槽口边缘蚀刻着早已磨平的祖庭符文残迹。
槽体材质是掺了玄铁粉的冷铸铜,比柱体本体硬三分,也更脆。
他左手探入腰包,摸出一把黄铜柄刻刀。
刀身仅三寸,刃口无光,却在冷凝光下泛出青灰冷意——那是他亲手用凤脉余烬淬炼过的“断契刃”,切金如泥,削灵如纸。
头顶,第二组炮口转向。
顾一白动了。
他蹬地,不是直冲,而是贴着庚字号柱体表面横移,靴底刮过霜层,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身影在两根柱体间急速折返,像一道被反复折射的影子。
炮口追着他,但每一次校准,都慢了半拍——柱体本身便是天然屏障,而莫老不敢开第三轮齐射。
那三根柱体,是内城百年机枢的心脏瓣膜,擦伤一道,维修周期便要拖长三个月。
顾一白听到了。
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咆哮,不是怒吼,是心疼:“别打柱子!打人!!”
他嘴角一扯,毫无笑意。
就是这句话。
他骤然加速,右脚在庚字号柱体表面借力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左手扣住柱体上一道检修凸缘,身体翻转,靴跟朝上,狠狠踹向柱体中段一处铆接焊缝!
“铛——!”
不是碎裂,是震颤。
整根庚字号柱体猛地一晃,内部灵流猝然紊乱,明灭节奏彻底错乱。
那一瞬,三枚炮口同时失焦——机枢逻辑判定:目标引发结构性共振,优先稳压,非战斗响应。
顾一白已翻身骑上柱体。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弧面上,右手刻刀抵住最上方那道泄压槽边缘,刀尖轻压,未入一分。
他闭了眼。
不是休息,是在等。
等阿朵指尖传来的搏动频率,与柱体内灵流崩解前的最后一息,严丝合缝。
冷凝霜簌簌剥落。
他手腕一沉。
刀尖破开铜壳,刻下第一道纹路——不是符,是断续的锯齿波,起笔深,收笔浅,每一道都精准切入泄压槽内壁应力节点。
刀锋所过之处,铜屑未落,已化为赤金色微尘,在冷凝光中悬浮、旋转,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余烬。
他刻得极快,却极静。
没有喘息,没有停顿。
当第七道锯齿波刻完最后一划,他左手食指倏然抹过刀刃,一滴血珠沁出,不落,悬于刃尖,微微震颤。
血珠映着柱体幽光,也映出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暗金纹路——与阿朵颈侧星轨同构,却更冷,更锐,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刻刀垂下。
他缓缓抬头,望向柱体基座方向。
阿朵正朝这边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僵尸:茅山小师弟,任婷婷坏掉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僵尸:茅山小师弟,任婷婷坏掉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