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层的空气是活的——黏稠、温热,带着铁锈泡在酸液里发酵七天的腥甜。
顾一白喉头一紧,舌根泛起细密麻痒,像有无数银针在皮下爬行。
他没吸气,只用鼻腔边缘极浅地刮过一丝气流,耳道深处,那枚哑光支架三点凸起骤然一缩,嗡鸣压成一线尖啸——不是预警,是识别。
溶脉剂。
紫袍教底层清道工专用的蚀灵缓释液,无色,微荧,遇水即散为雾,专啃地师血脉残留的灵络余韵。
此刻正从头顶断裂的集液管口滴落,一滴、两滴……沿着U形排水槽内壁蜿蜒而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淡青冷光,悄无声息,却精准汇向阿朵赤足旁那滩浑浊水洼。
水洼倒影里,她指尖金属光泽正以肉眼难察的频率明灭。
顾一白动了。
左膝未抬,腰腹先拧,整个人如绷断的弓弦斜掠而出。
右手五指张开,并非抓取,而是“叩”——食指、中指、无名指三节指骨依次敲击平台边缘一块翘起的锈蚀铁板。
咚、咚、咚。
第三下,指腹震感微滞——空腔,厚度不足三指,但焊缝未裂,承重尚可。
他右肘猛撞自己左小臂外侧,旧伤撕裂,剧痛炸开,可右手五指瞬间获得额外两寸伸展距。
拇指顶住铁板边缘铆钉凹槽,食指与中指卡住板体两端,手腕一旋、一压、一掀!
“锵——!”
铁板应声翻起,边缘卷曲如刃,他反手一掷,铁板斜插进阿朵脚边水洼前方三寸,深深楔入岩层,溅起半星暗绿飞沫。
板面朝上,锈迹斑驳,却严丝合缝截断了排水槽流向水洼的最后一段坡度。
溶脉剂荧光液在板缘积聚,缓慢漫溢,却再难前进一步。
阿朵没动。
她垂眸看着那滩被截断的水洼,睫毛轻颤,喉间滚出半声极轻的气音,像生锈阀门被顶开一道缝隙后,内部齿轮第一次咬合的微响。
就在此时——
“嘎吱……”
左侧废料堆深处,一堆坍塌的货箱阴影里,传来液压缸泄压的嘶声。
极轻,极慢,却与阿朵腕下泵体搏动节律错开半拍——不是同步,是试探。
顾一白脊椎汗毛倒竖。
他没回头,左耳耳道深处支架三点凸起猛地高频震颤,嗡鸣刺得颅骨发烫——三十步,废料堆底层,有轴承在预热,有钢索在绷紧,有……人,在屏息。
阿虎。
一个瘦小身影从锈蚀输送带下方猛地探出,脖颈上套着一枚暗铜项圈,表面蚀刻着细密编号:【柳炉·丙字·柒玖】。
他脸上糊满油泥,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顾一白后颈——那里,一道未愈的旧疤正随肌肉绷紧微微起伏,形如半枚残缺凤翎。
他认错了。
把那道疤,当成了紫袍教九首使柳正亲授的“缚灵契痕”。
抓斗起重机轰然启动。
不是工业级,是拼凑货——履带由报废矿车轮改装,吊臂焊接着三截扭曲钢梁,末端抓斗锈得发黑,液压杆裸露在外,表皮皲裂,渗着暗红黏液。
它不冲顾一白,直扑阿朵后颈!
顾一白没闪。
他右脚蹬地,身体如陀螺急旋半周,避开抓斗正面冲击轨迹,同时左手五指箕张,不抓抓斗,不扣钢缆,而是精准扣向那根裸露的液压杆中段——杆体表面,三道并行的控制线束正随压力脉动微微鼓胀。
他拇指抵住最粗那根线束的绝缘胶皮,食指与中指卡住两侧,无名指与小指如钳,猛然向内一绞!
“嗤啦——!”
胶皮爆裂,铜芯裸露,他指腹顺着线束走向疾速一捋,指甲刮过金属芯表层——不是割,是“切频”。
炼器师对谐振节点的本能,比呼吸更早抵达指尖。
三道电流脉冲尚未抵达抓斗电磁阀,便在他指腹刮擦下,被硬生生掐断、短路、湮灭。
抓斗轰然僵停,悬在阿朵头顶半尺,液压杆剧烈震颤,喷出一股灼热白汽。
阿虎惨叫一声,从输送带后滚出,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他听见了,那三声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滋…滋…滋”,像三根烧红的针,扎进了他颅骨最薄的那层颞骨。
顾一白已立于他面前。
他蹲下,右手两指捏住阿虎项圈边缘,指腹摩挲过那串蚀刻编号,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凿:“柳炉丙字柒玖……柳正炼炉第七十九号活体熔炉,没拆解完就逃了?你脖子上这圈铜,还连着地下三十七层的殉道锁链。”
阿虎浑身剧震,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一白松开项圈,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停在阿虎眼前——那里,阿朵垂落的指尖,正对着地面,指甲盖下,青灰色冷光无声明灭。
“你看见她指尖的光了。”顾一白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看见我刚才怎么‘听’断那三根线。”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叩了叩自己左耳耳道位置,支架三点凸起正微微搏动,像一颗埋在皮肉下的、不肯停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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