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午时。
江州北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三骑并行。城门内侧,李严亲率两百甲士列阵相迎,人人按刀,目光警惕。城门楼上,弓弩手隐于垛口之后,箭已上弦,弦已拉满。
法正勒马立于护城河外,看着这座困守四十九日的孤城。城墙多处破损,用木栅草草修补;城头旗帜残破,守军面有菜色。一切都在诉说同一个事实:此城已到极限。
他身后,孟达与五十东州兵精锐肃立。人人风尘仆仆,眼中却有锐气——那是知道自己此行将改变历史的气概。
“孝直先生,”孟达策马上前,低声道,“李严摆出这阵势,不像是迎客。”
“他是在示威。”法正淡淡道,“告诉我,他仍是江州之主,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走,进城。”
他轻夹马腹,青骢马迈步向前。马蹄踏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发出沉闷的声响。城门内的光线昏暗,从明处乍入暗处,法正眯了眯眼。
“法孝直,奉刘益州之命,前来江州督战。”他朗声开口,声音在城门洞中回荡。
李严从军阵中走出,甲胄在身,按剑而立。四十二岁的脸上刻满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盯着法正,良久,才缓缓抱拳:
“不知法校尉远来,有失远迎。”
称呼很微妙——不称“先生”,而称“校尉”,这是在提醒法正的身份:一个不被重用的军议校尉,没资格在他这位封疆大吏面前摆谱。
法正不以为意,翻身下马,走到李严面前:“李将军守城辛苦。益州特遣在下来,助将军破敌。”
“助我破敌?”李严冷笑,“不知法校尉带了多少兵马?多少粮草?”
“兵马五十,皆东州精锐。”法正坦然道,“粮草若干,聊表心意。”
李严身后的将士们一阵骚动。五十人?五十人能顶什么用?这分明是敷衍!
但李严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深深看了法正一眼,又看了看法正身后的孟达——这位东州兵将领面无表情,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既如此,”李严侧身,“请法校尉入府详谈。城中简陋,比不得成都,还望见谅。”
“将军客气。”
法正随李严入城,孟达率兵紧随。两百甲士分列两侧,长戟森然,目光如刀。这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押送。
一行人穿过街巷。江州城内的景象让法正暗暗心惊——路边有饿殍未收,百姓面如枯槁,商铺大多关门,只有几家粮铺前排着长队,但铺门紧闭,显然已无粮可售。
更远处,城北有黑烟升起,那是焚烧尸体的烟火。冬日的寒风将焦臭气味吹遍全城,与江水的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江州……苦战久矣。”法正忽然开口。
李严脚步不停,声音冰冷:“比不得成都安逸。听说成都粮价已到一石二十金,不知是否属实?”
这是在反击了。法正面不改色:“属实。所以益州才更需江州解围。若江州能破敌东进,与成都守军内外夹击,或可扭转战局。”
“内外夹击?”李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法正,眼中满是讽刺,“法校尉可知城外有多少晋军?夏侯惇两万精锐在东,马超五千铁骑在西,文丑五千步卒在南。我军八千,粮草将尽,箭矢不足。如何夹击?”
法正迎着他的目光:“所以将军打算如何?困守待毙?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如同两柄出鞘的剑。周围的将士们屏住呼吸,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良久,李严缓缓道:“先入府吧。有些话,不宜在街上说。”
太守府议事厅。
李严屏退左右,只留邓贤一人在侧。法正也让孟达守在门外,厅中只剩四人。
侍从奉上茶,是江州本地的老荫茶,茶汤浑浊,入口苦涩。法正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李将军,闲话不必多说了。在下来此,非为督战,实为救将军,救江州。”
李严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法校尉何出此言?”
“因为战,只有死路一条。”法正直视李严,“将军守城四十九日,忠勇可嘉,但大势已去。剑阁已失,巴西已陷,羌氐归顺,成都自身难保。江州如今是真正的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将军还能守几日?三日?五日?”
李严沉默。
法正继续道:“就算将军能守十日,二十日,然后呢?粮尽之后,士卒吃树皮,百姓易子而食。最后城破,晋军入城,将军战死,全城陪葬。这就是将军要的结局?”
“那法校尉以为,”李严声音发冷,“我该如何?”
“开城,归顺。”法正吐出四个字,字字如锤。
厅中死寂。
邓贤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李严却笑了,笑得很冷:“法孝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劝我投降,是叛国!”
“国?”法正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提高,“敢问李将军,这‘国’是谁的国?是刘季玉一人的国,还是蜀中百万百姓的国?若是百姓的国,为何要让百姓饿死?若是刘季玉的国,为何他不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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