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二刻,柴桑水寨中军大帐。
十二盏油灯在帐中摇曳,映照着陆逊年轻而苍白的脸庞。他刚刚处理完粮仓纵火案的善后事宜,衣袍上还沾着烟灰,眼中是连续三日未眠的血丝。
大帐内,江东水军残存的将领齐聚:程普、韩当、蒋钦、周泰、黄柄……个个面色灰败,人人带伤。帐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周瑜死了,粮草被焚,鄱阳湖大败,三件大难接踵而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诸君,”陆逊的声音平静,但在这死寂的帐中格外清晰,“周都督殉国前传命,由逊暂代大都督之职。逊资历浅薄,本不敢当此重任,但军情紧急,不容推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从此刻起,我要你们忘记悲伤,忘记仇恨,只记住一件事——守住长江。”
程普第一个站起,老将浑身颤抖:“伯言!粮仓被焚,军心已乱!当务之急是集结残部,与北军决一死战!老夫愿为先锋,明日就率军出击!”
“程公所言极是!”韩当拍案而起,这位孙坚时代的老将眼如铜铃,“周都督尸骨未寒,粮草被焚,此仇不共戴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决死一战!”年轻将领们纷纷响应。
帐中气氛顿时激烈。这些将领刚刚经历了主帅殉国、三万人葬身湖底的惨败,胸中憋着一口恶气,此刻只想发泄,只想复仇。
陆逊却纹丝不动。他等众人的呼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决死一战?然后呢?”
程普一怔:“然后……”
“然后江东水军全军覆没,长江门户洞开,北军长驱直入,建业陷落,江东六郡落入袁绍之手。”陆逊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字字如刀,“周都督临终嘱托是什么?是保住江东血脉,是守住长江,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韩当怒道:“陆伯言!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怕死不成?!”
“怕。”陆逊抬眼直视韩当,“我怕死。我怕我们这些人都死了,长江谁来守?建业谁来护?江东数百万百姓,谁来保护?”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诸位请看。鄱阳湖一战,我军损失楼船三十五艘,艨艟一百二十艘,将士三万余人。这是江东水军六成的战力!”
帐中一片死寂。
“而北军损失多少?”陆逊继续道,“楼船十二艘,艨艟三十五艘,将士约一万三千人。他们损失的是三成战力,我们损失的是六成!”
他用手指重重敲击地图:“现在,太史慈手中还有近六十艘楼船,二百艘艨艟。我军只剩什么?楼船十五艘,艨艟四十,而且大半带伤,兵员不足八千。”
数字冰冷,却真实得残酷。
“这样的实力对比,”陆逊转身面对众将,“诸位还要决死一战吗?”
程普颓然坐下,老泪纵横:“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保存实力。”陆逊走回主位,展开一份军报,“甘宁的锦帆死士焚毁九座粮仓,四十万石军粮化为灰烬。前线二十万大军,如今只剩十日口粮。”
他顿了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太史慈根本不需要和我们决战。他只需要围而不攻,十日之后,我军不战自溃。”
帐中将领面色更加难看。
“所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陆逊沉声道,“我的决定是:全军放弃湖面控制权,退守柴桑水寨,固守待援。”
“退守?”韩当瞪大眼睛,“放弃鄱阳湖?那可是我们经营多年的水域!”
“正是因为我们经营多年,才有固守的资本。”陆逊指向地图上的柴桑水寨,“这里水道狭窄,两岸建有炮台,易守难攻。北军楼船虽大,但在此处难以施展。只要我们深沟高垒,至少能守一个月。”
他看向程普:“程公,你是三朝老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程普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伯言说得对……是老夫太冲动了。”
但仍有年轻将领不服:“大都督,这岂不是示弱?将士们会怎么想?”
“将士们会怎么想?”陆逊反问,“是会因为鲁莽出击全军覆没而恨我们,还是会因为我们保存实力、守住长江而敬我们?”
他环视众将:“周都督把江东托付给我,我要的不是一场悲壮的殉国,而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要水军还在,长江就还在;只要长江还在,江东就还在。”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帐中将领渐渐冷静下来。
蒋钦率先表态:“末将……听从大都督安排。”
周泰、黄柄等将陆续躬身:“末将遵命。”
只有韩当还站着。这位老将死死盯着陆逊,许久,才深深一揖:“伯言……你比我想得远。老夫……服了。”
亥时初,陆逊登上柴桑水寨最高的了望台。
从这里望去,鄱阳湖方向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火光在远方闪烁——那是北军在打捞战场,清理残骸。而在近处的水寨中,江东水军的残部正在陆续归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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