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走到灶台边,蹲了下来,看着老人的侧脸。那张脸很老,老到看不出年纪。皮肤像干枯的树皮,皱巴巴的,一层叠着一层。眼睛很小,很浑浊,像两潭死水。但她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像冬天里最后一朵花,像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像夏天里最后一声蝉鸣。
“我叫念。”念说,声音很轻,很温和,“思念的念。”
老人的手又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念。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一丝光。那光很弱,很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像一缕快要散去的烟,像一个快要被遗忘的梦。
“念。”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一个字,像是在回忆一个人,像是在念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念。好名字。”
她转过头,继续往灶膛里添柴。添一根,火旺一些。添一根,火旺一些。
“老人家,”念说,声音很轻,很温和,“你一个人住吗?”
老人点了点头:“一个人。很久了。”
“多久了?”
老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念看着老人,看着那双枯瘦的手,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想起了自己的太奶奶,想起了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的老人。他不记得她的脸了,不记得她的声音了,不记得她的任何事了。但他记得她抱过他,记得她亲过他,记得她叫过他的名字。那些记忆很模糊,很淡,很浅,但它们在。它们在,太奶奶就在。它们在,太奶奶就能回来。
“老人家,”念说,声音很轻,很温和,“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人?一个你想不起来、但总觉得应该记得的人?”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一根柴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看着那根柴,看了很久。然后,她弯下腰,捡起那根柴,放进了灶膛。火旺了一些,照亮了她的脸。那张脸上,有泪光。
“有。”老人说,声音更沙哑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在等我。或者,我在等他。我不记得了。”
念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双浑浊的、却忽然有了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是一个被遗忘的人,又是一个被无名之物吞噬的人的亲人。她不记得那个人了,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不记得那个人的任何事。但她记得有一个人。这个记忆很模糊,很淡,很浅,但它在。它在,那个人就在。它在,那个人就能回来。
“老人家,”念说,声音很轻,很温和,“你能把那个人的事告诉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个感觉,一个印象。”
老人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灶膛里的火,看着那些跳动的、闪烁的、噼啪作响的火苗,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有光芒,有回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很老。”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梦,“很老,老到走不动了,老到只能躺在床上。但他每天都要让人把他抬到院子里,看着北方,看着星渊的方向。他看了很多年,看到眼睛瞎了,看到耳朵聋了,看到说不出话了。但他还在看。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走进星渊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念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不是一个被无名之物吞噬的人的亲人。这是一个守望者的后人。一个等了一辈子、找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人。他不是被无名之物吞噬的,他是走进星渊的。他的亲人记得他,念着他,等着他。但他们被无名之物影响了,记忆被模糊了,印象被淡化了,感觉被削弱了。他们还记得有一个人,但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念问,声音颤抖。
老人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念问。
老人摇了摇头:“也不记得了。”
念看着那个老人,心中忽然明白了。这个老人,不只是被无名之物影响的人。她自己也是被无名之物吞噬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她只记得有一个人,一个很老、老到走不动、老到只能躺在床上的人。那个人在看北方,在看星渊的方向,在等一个走进星渊再也没有回来的人。她在等那个人,或者那个人在等她。她不记得了。
念伸出手,轻轻放在老人的头顶。那只手很暖,很轻,很稳,像春天的风,像秋天的阳光,像冬天的炉火。
“老人家,”念说,声音很轻,很温和,“你叫什么呢?不是别人给你的名字,而是你自己的名字。不是刻在叶子上的名字,而是刻在灵魂里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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