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闻地,一声几近叹息的、低沉而古老的嗓音,如同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带着星穹回响般的质感:
“缘由。”
言简意赅,却不容回避。
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对视一眼,知道瞒不过去,也没必要瞒。在阿斯莫德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将暑假那场“步行冒险-迷路被捡-爸爸寻来-爷爷留客-喝倒一片-院长震怒”的史诗级乌龙,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过程中,阿斯莫德只是静静聆听,星光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她们说到洛德拉姆院长捏碎羽毛笔(她们猜的)的声音,以及最后那冰冷的“一万字检讨”判决时,阿斯莫德眼中流转的星河,似乎微微滞涩了一下。
然后,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看到了令她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位威严、古老、仿佛与星空同寿的星脉守护者,竟然……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紧接着,那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那更像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却又无可奈何的荒诞现实时,露出的……苦笑。
这抹苦笑短暂得如同错觉,却瞬间击中了两个女孩。它不像院长那般冰冷威严,也不像父母那般失望责备,而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见证了无数类似“麻烦”后,沉淀下来的、略带疲惫的宽容与理解。
阿斯莫德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令人绝望的稿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由凝练星光构成的手掌。没有咒文吟唱,没有魔法阵显现,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星脉之力,如同温柔的涓流,自他掌心流淌而出,洒向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空白稿纸,也拂过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哭得发烫的额头。
星光并非直接书写文字,而是如同最灵动的思绪,注入她们混乱的脑海,将那些散乱的、恐惧的、后悔的情绪,以及事件的脉络,梳理、规整、提纯。同时,空白的稿纸上,开始自动浮现出清晰工整、带着淡淡星辉的字迹——那是检讨的框架、要点、逻辑结构,甚至包括一些“标准化的深刻反省用语”。
“自己填充。” 阿斯莫德那低沉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她们意识中,“感悟,需真实。”
话音刚落,星光收敛,阿斯莫德的投影如同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在图书馆静谧的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桌面上,那厚厚一叠稿纸,前几十页已经写满了工整的提纲和部分内容,闪烁着还未完全散去的微光。而艾莉西娜和艾米莉亚,呆呆地坐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脑子里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一万字的巍峨大山,仿佛瞬间被移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后一段需要她们自己攀爬的缓坡。
“刚……刚才……” 艾莉西娜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星光拂过的温凉触感。
“阿斯莫德爷爷/大人……帮了我们?” 艾米莉亚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写满的稿纸。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茫然,随即,巨大的、劫后余生的惊喜,如同破晓的阳光,猛地冲散了眼底的阴霾。
“快!小火花!趁热打铁!把我们的‘真实感悟’填进去!” 艾莉西娜第一个跳起来,抓起羽毛笔,前所未有的干劲涌了上来。
“嗯!” 艾米莉亚也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图书馆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轻快而充满活力。
三天后,寰宇魔法学院新学期开学典礼的钟声,将如期敲响。而等待着她们的,除了崭新的课程,还有同学们那“关爱”的目光,与即将到来的、新的“挑战”。
(艾莉西娜的绝处逢生日记 - 神助与新生)
时间: 阿斯莫德离开后,奋笔疾书“感悟”中。
地点: 星脉圣所图书馆,希望重燃之地。
心境: 从地狱到天堂,从绝望到狂喜,充满了对阿斯莫德曾外公的无尽感激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事件: 阿斯莫德曾外公降临!听到了我们的哀嚎!没有责备,没有说教,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就用星光魔法帮我们写了检讨!虽然他说“感悟需真实”,但最难的结构、分析、甚至那些听起来就很“深刻”的词句,他都帮我们弄好了!
神助细节:
* 梳理思路: 脑子里乱糟糟的后悔和害怕,被星光一照,突然就条理清晰了。我知道该怎么写“事件经过”、“错误分析”、“思想根源”了!
* 框架已成: 稿纸上自动出现的字迹,简直就是检讨范文!我们只需要在“个人感悟与改进措施”那里,填上自己真心的话就行。
* 态度暗示: 阿斯莫德曾外公那抹苦笑…我好像懂了。他不是纵容我们,而是…理解小孩子会闯祸?觉得院长罚得对,但又心疼我们写不完?总之,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当前任务: 抓紧时间,把剩下的“真实感悟”补上。有了框架,这下文思如泉涌!原来我对自己错误的认识这么“深刻”!(主要是后悔得快死了)对阿斯莫德曾外公: 大救星!永远的神!以后我一定天天去圣所核心区给他打扫卫生!(如果他需要的话)对未来: 检讨能搞定了!开学虽然会被里昂他们笑,但至少不用怕交不上作业被院长二次惩罚了!等等…开学?啊,又要见到那帮家伙了…有点尴尬,但…不管了!先闯过眼前这关!(笔尖飞舞,字迹前所未有的工整有力,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激和悔过都倾注进去。)—— 艾莉西娜·光瞳(于神迹降临后、文思泉涌的感恩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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