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魔法学院,第三训练场旧址。
曾经被托尔 一拳轰成废墟的区域,如今已看不出多少灾难痕迹。蛛网般的裂痕被填平,塌陷的地基被重新夯实,崭新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钢石地砖已经铺设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新石材的尘土味、熔火结晶的灼热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高等工程魔法的臭氧味儿。
三个身影站在场地中央,对重建进度进行最后的验收。
凯兰·铁影 双手叉腰,赤膊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和灰尘,肌肉贲张如同老树盘根。他满意地环视四周,声如洪钟:“瞧瞧!巴尔克兄弟,凯因小子!老子就说用北境黑钢石混熔火结晶没错吧?这地基,这硬度,以后那帮小兔崽子随便折腾!托尔那小子再来两拳也扛得住!”
站在他左侧的巴尔克 身姿笔挺,穿着熔铸铁狱风格的暗红色镶金边轻甲,面容冷峻威严。他闻言微微颔首,深红色的眼眸扫过地面:“能量导流符文阵列也已铺设完毕,抗冲击性能评估为‘卓越’。凯兰大哥的方案确实高效。”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右侧的凯因·铁影 则穿着一身艾尔丹王国的将军常服,气质沉稳干练。他看着父亲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实事求是地补充:“父亲,材料强度和魔法阵都没问题。不过预算……超支了百分之四十。洛德拉姆院长看到新账单,恐怕又要捏碎点什么。”
“怕啥!” 凯兰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震起一片灰尘,“老子自愿捐的!他老洛敢叽歪,老子就跟他掰扯掰扯他学院防护罩年久失修的事儿!” 他说着,用力踩了跺脚下新铺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巨响,以示牢固。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从训练场边缘的通道口传来。
三位大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八个小小的身影,排成一列歪歪扭扭、垂头丧气的队伍,正从通道阴影里挪出来。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或抱着、或拖着体积惊人的包裹,步履蹒跚,仿佛刚从某个知识的古墓里爬出来,脸上统一的生无可恋表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正是刚刚从星脉圣所绝望而归的迷你星光队。
打头的艾莉西娜眼眶通红,低着头机械地往前走,差点一头撞上竖在场地边的施工警示牌。艾米莉亚小声啜泣着,用袖子抹眼泪。里昂咬牙坚持,但小腿打颤。贝丝几乎是在用战锤当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吱兹的背包带子快断了,整个人踉踉跄跄。派普化作的水渍都显得“沉重”了许多,流动缓慢。慧心闭着眼,凭感觉跟着。诺娃的虚影静静飘在旁边,数据流平稳,但莫名给人一种“待机节能”的错觉。
这悲壮又滑稽的队伍,与崭新、空旷、充满力量感的训练场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凯兰眯起眼睛,铜铃大的眼珠子在这群“小难民”和他们背上那夸张的行李之间转了转,浓密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碰了碰身边的儿子和巴尔克,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十足的困惑和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朝着孩子们吼道:
“哟!这咋回事儿?你们几个小不点,背着这么些个家当,哭哭啼啼的,这是要去逃荒啊?还是被哪条不长眼的龙给撵了?”
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集体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
当看清站在场地中央那三位气场迥异但同样极具压迫感的大人时——赤膊豪迈的北境泰坦、威严冷峻的熔铁领主、沉稳干练的王国将军——孩子们本就脆弱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限。
艾莉西娜的碧绿眼睛对上了凯兰那好奇又带着点戏谑的目光,又扫过凯因叔叔严肃的脸和巴尔克领主深不可测的红眸,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背后那座“作业山”……
“哇——!!!!”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绝望、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艾莉西娜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她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巨大的背包,放声大哭起来。
紧接着,像是被传染了,艾米莉亚也“呜哇”一声哭出来。贝丝把脸埋进战锤柄里,发出沉闷的呜咽。连最沉稳的里昂,眼圈也瞬间红了,别过头去。吱兹的眼镜片上蒙上了水汽。派普的水面漾开悲伤的波纹。慧心双手合十,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一时间,训练场上哭声此起彼伏,好不凄惨。
凯兰、巴尔克、凯因三位见惯了风浪的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情绪崩溃弄得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凯因皱了皱眉,看向父亲,用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
巴尔克红眸微闪,似乎在进行快速分析,但表情依旧冷峻。
凯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看着哭成一团的孩子们,又看看他们背上那些明显是学习资料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咂了咂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哭得最大声的艾莉西娜面前蹲下,尽量放轻了他那打雷般的嗓子,但听起来依旧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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