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第一课以泰瑞斯对凯兰“帮忙”的咆哮和凯兰讪讪地用脚试图把沟壑“抹平”(当然,徒劳无功)而告终。托尔在岳父“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搞不定,老子把你垒进去”的死亡凝视下,灰头土脸地跟着瓦尔基里去了临时安排的住处。
那是一座依傍着某座小型悬浮神山开凿出的石室,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石壁上镶嵌着能自动调节亮度的柔和光玉,家具简单却厚重结实,显然是考虑到了泰坦们的体型和“力量”。托尔把自己和那个巨大的行囊一起扔在石板床上,听着行囊里锅碗瓢盆(以及那个祖传夜壶)叮当作响,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精神更是萎靡——不是累的,是吓的,以及对自己那“毁灭性掌控力”的深深绝望。
第二天清晨,天光(或者说,神殿位面那永恒流淌的、不知来源的柔和光辉)刚“亮”,托尔就被泰瑞斯毫不留情地从床上拎了起来。没有早餐,没有缓冲,直接被丢到了银色平台上那堆依然散乱、甚至还多了道醒目沟壑的巨石前。
“今天继续。”泰瑞斯言简意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通融,“太阳落山前,垒起三层。不准塌。”
托尔看着那些沉默而沉重的巨石,咽了口唾沫,开始重复昨天的流程:集中精神,调动力量,试图“感受”石头,然后……“轰隆”!又是几块石头遭了殃,滚出老远,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托尔第三次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正准备迎接岳父新一轮的咆哮时,伊莱娜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泰瑞斯,或许,让里奥斯先给他讲讲基础的‘理’,会更有帮助。纯粹的‘力’,需要‘理’来引导。”
伊莱娜不知何时来到了平台边缘,依旧是那身简洁的银裙,在光雾中仿佛散发着微光。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气袅袅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饮品。
泰瑞斯皱眉,看了看托尔那副对着石头干瞪眼、急得抓耳挠腮却不得其法的模样,又看了看伊莱娜,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许。他转向托尔,粗声粗气道:“算你小子走运。下午,去听里奥斯讲课。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听。敢打瞌睡……” 他没说完,但那威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于是,午后,当神殿的光辉调整到一种更适合“学习”的柔和亮度时,托尔被带到了主殿——一座悬浮在最大神山之巅、完全由半透明水晶和无暇白玉构筑的恢弘殿堂。殿堂空旷而寂静,穹顶高远,仿佛直接通往星空。里奥斯并未以巨龙形态出现,而是那位银发优雅的男性形象,端坐在大殿中央唯一的、由整块星辰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宝座上。
托尔、瓦尔基里,甚至凯兰(他声称要“旁听学习,温故知新”)都在下方席地而坐。地面冰凉,但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流转的微光。
里奥斯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依旧直接在众人心间响起,醇厚、温和、带着金属的质感和古老的韵律,仿佛最优美的大提琴独奏。他讲力量的本质,讲能量在物质界的流转与共鸣,讲微观层面的粒子震颤如何引发宏观世界的“力”,讲“撼地者”血脉中那份与大地同源的力量,并非简单的破坏性能量,而是一种沟通、引导、乃至“说服”大地的“语言”。
“力量,是意志的延伸,是理解的具现。”里奥斯的声音如同流淌的星河,平和而深邃,“纯粹的暴力,如同孩童挥舞铁锤,伤人也伤己。真正的掌控,在于聆听。聆听你血脉的低语,聆听脚下大地的呼吸,聆听物质本身的结构与韵律。当你与它们同频,力量便不再是你的负担,而是你与这天地对话的方式。”
“每一个原子,都有其振动的频率;每一块岩石,都有其记忆的纹路。‘撼地’,并非命令大地为你裂开,而是请求,是共鸣,是与亘古的脉搏一起跃动……”
他的话语优美,意境深远,充满了古老的智慧与哲思。瓦尔基里听得认真,金色的眼眸中时而闪过思索的光芒。凯兰起初也努力挺直腰板,做认真听讲状,但没过多久,那双铜铃大眼里就开始泛起迷茫,然后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这不能怪他,龙王陛下讲的道理,比熔铁的岩浆还要深奥,比北境最古老的山歌还要曲折。
而托尔……
在里奥斯讲到“粒子震颤的和谐共振是撬动宏观稳定性的第一把钥匙”时,托尔的脑袋,就开始像霜打的麦穗,一点、一点地向下耷拉。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捕捉那些在脑海中流淌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宛如天书的词语。“共振”、“频率”、“宏观”、“微观”……这些词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在他越来越混沌的脑子里乱撞。
当里奥斯用咏叹调般的语气阐述“力量是天地间最精妙的诗篇,而暴力不过是其中被用错的韵脚”时,托尔的上下眼皮,终于完成了历史性的会师。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头却彻底垂到了胸前,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丝亮晶晶的、可疑的液体,开始从他嘴角缓缓渗出,拉出一道细长的、在殿堂柔和光线下闪闪发亮的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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