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的“野性”教学在托尔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字面意义上的。虽然曾祖父那拳拳到肉、摔打不休的实战对练,确实让托尔对力量运用、重心转移和虚实变化有了更“疼痛”也更直观的认识,但也成功地让他全身肌肉酸痛得像是被一群发狂的科多兽反复踩踏过,以至于第二天清晨,当泰瑞斯准时踹开石室的门时,托尔从硬板床上爬起来的动作,迟缓得活像一具生了锈的魔像。
“啧,就这点出息。”泰瑞斯看着托尔龇牙咧嘴、扶着腰往外挪的样子,熔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才摔了几下?你曾曾祖父当年被我爹……被凯撒老爷子摔一天,晚上还能爬起来加练!”
托尔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腹诽:您也说了那是“曾曾祖父”,撼地者本尊!我一个连石头都垒不稳的半吊子,能比吗?
然而,岳父大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养伤的时间。在托尔再次被拎到那堆“饱经沧桑”的巨石前,试图用依然酸痛的手臂和更加迟钝的身体,继续与那些顽固的石头“沟通”时,伊莱娜的身影如同往常一样,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出现在了平台边缘。
她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银裙,在神殿永恒流淌的光雾中仿佛散发着柔和的辉光,步履轻盈无声。但今天,她似乎并不只是来“围观”或“送茶”。
“泰瑞斯,”伊莱娜的声音温和如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总是面对这些死物,或许会让思维也陷入僵化。力量的本质,并非仅仅在于‘搬动’或‘对抗’。我想,或许可以带托尔去换个环境,用另一种方式,理解‘掌控’的含义。”
泰瑞斯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因为肌肉酸痛而动作僵硬、对着石头苦大仇深的托尔,又看了看神色温和但目光坚定的伊莱娜,最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许。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碍事的飞虫:“去吧去吧。别弄坏东西。弄坏了……”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让托尔刚刚因为“可以离开石头”而升起的一丝雀跃瞬间冻结。
“放心。”伊莱娜微微一笑,对托尔招了招手,“跟我来,托尔。”
托尔赶紧放下手中那块刚搬起一寸就又掉回去的石头,忍着浑身酸痛,一瘸一拐地跟上伊莱娜。凯兰在远处探头探脑,似乎也想跟去看看,但被泰瑞斯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伊莱娜没有走向神殿那些宏伟的主殿或高塔,而是带着托尔,穿过几条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古老回廊,走向神殿建筑群更深处、更安静的区域。回廊两侧的石壁上,雕刻着难以计数的、栩栩如生的巨龙浮雕,有些在云雾中翱翔,有些盘踞于山巅,有些正在与难以名状的巨兽搏杀。浮雕线条古朴大气,充满了远古洪荒的气息,仅仅是行走其间,都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历史与威严。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装饰的巨大石门前。石门紧闭,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
伊莱娜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石门中央。没有咒语,没有光芒爆发,那扇厚重的石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而宽阔的阶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金属冷冽、古老羊皮卷、以及某种奇异能量波动的气息,从阶梯深处涌出,并不难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厚重感。
“这里是龙眠神殿的……‘忆所’,”伊莱娜轻声解释,率先走下阶梯,“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宝库,它不收藏金银,不堆积俗世的珍宝。这里存放的,是龙族漫长岁月中积累的智慧,是无数先辈对力量、对法则、对世界本质的理解与记录。”
托尔跟在伊莱娜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阶梯很长,但每隔一段距离,两侧的墙壁上就会自动亮起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照亮前路。那光芒并非来自火把或魔法灯,更像是从墙壁本身透出的、某种温润玉石的光辉。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其规模的巨大空间。高远得仿佛没有穹顶,深邃得仿佛直通地心。空间内并非一片黑暗,而是充斥着一种柔和、静谧、仿佛自身在缓缓流动的银蓝色辉光。在这辉光的海洋中,悬浮着、陈列着、镶嵌着……无以计数的“事物”。
有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水晶,有些透明如最纯净的冰,内部封存着流动的光晕或星辰般的碎屑;有些色泽斑斓,如同凝固的彩虹,表面自然生长着玄奥的纹路。有成卷的、摊开的、或悬浮半空自动翻页的古老书卷,材质非金非革非纸,流转着岁月的光泽,上面的文字并非托尔认识的任何一种,却仿佛自带灵性,只是看着,就仿佛有低语在耳边萦绕。有巨大的石板,上面用某种力量直接烙印下影像与意念,记录着远古的战斗、星辰的诞生、乃至法则的变迁。还有更多托尔完全无法理解形态的“记录载体”,有的像一团凝固的光,有的像旋转的星云,有的干脆就是一段在空气中不断循环演绎的、无声的能量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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