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块承载着片刻天堂滋味的晨曦鹿排,坠落在银盘中的轻响,仿佛一记丧钟,敲碎了托尔被烤肉香气和温馨氛围短暂麻痹的神经。泰瑞斯那平静却重若万钧的“五成功力考核”,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他从刚刚升起的、关于“出师”和“回家”的美梦中,狠狠拽回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打趴下?用五成功力的泰坦之神?泰瑞斯大叔?他的岳父?
托尔僵在原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掉落的鹿排,仿佛能从上面看出答案。脑子里像有一千个地精矿工在同时敲打铁砧,嗡嗡作响,一片混乱。恐惧、荒谬、绝望、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本能生出的、微弱的狠劲,如同打翻的颜料桶,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变幻不定。
宴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烤架上余炭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衬得这份沉默更加压抑。凯兰张着嘴,看看泰瑞斯,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曾孙,最终也只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难得地没有发表任何“高见”,只是拿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口。维伦娜和伊莱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瓦尔基里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泰瑞斯仿佛没有看到托尔的失态,也没有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另一块温热的湿巾,再次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将呆坐的托尔完全笼罩。
“考核,就定在三天后。地点,主殿前的‘星陨广场’。”泰瑞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在安排一场普通的茶会,而不是一场决定托尔能否掌控力量、能否“出师”、甚至隐隐关乎他与瓦尔基里未来的生死之战。
“这三天,”他熔金色的眼眸落在托尔脸上,那里面没有任何戏谑,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属于教官的冰冷审视,“是你最后的机会。把你这两个月,在这里学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摔出来的一切,吞下去的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托尔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扫过他因为长期用力而布满薄茧的双手,最后,重新对上他茫然失措的眼睛。
“——统统给我榨出来,揉碎了,嚼烂了,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我会教你,怎么在绝境里,把每一分潜力,都逼出来。” 泰瑞斯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笃定。
“凯兰会教你,怎么在挨最毒的打时,还能找到机会,把最狠的拳头,塞进敌人的鼻子。”
“里奥斯会告诉你,力量真正的‘道理’,不止是让你不拆家,更是让你能拆了敌人的家,还不伤及无辜。”
“伊莱娜会帮你调理,让你这身快要散架的骨头,能撑到考核那天,不至于我一拳下去,你就直接去见你曾曾祖父。”
他每说一句,托尔的脸色就白一分。四位教官的“混合关爱”……这听起来,比直接面对考核还要恐怖。
“至于你,”泰瑞斯微微俯身,熔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近距离灼烧着托尔的视网膜,“这三天,你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退路。你只有一个目标——三天后,站着,从星陨广场,走下去。而不是被人抬下去,或者干脆嵌在广场的地砖里。”
“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雷霆般的威严,将托尔从浑浑噩噩中震醒。
托尔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明、明白!”
“很好。”泰瑞斯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身向宴厅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如山岳般沉重的背影,和一句冰冷刺骨的命令:
“今晚好好消化这顿‘庆功宴’。”
“因为从明天太阳升起开始……”
他的声音,如同从极北寒渊深处传来,回荡在寂静的宴厅:
“——你连做梦,都只能是关于训练。”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中。
托尔僵坐在原地,面前是香气依旧诱人、却已彻底失去吸引力的烤鹿排。他感觉胃里的美食仿佛变成了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在那里,带来一阵阵恶心和寒意。
完了。真的完了。
凯兰重重叹了口气,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托尔的肩膀,这次没有嘻嘻哈哈,只有一种罕见的沉重:“小子,听见没?你岳父这回,是动真格的了。五成力……啧,老子当年全盛时期,也不敢说能稳接他用三成力的一拳。不过……” 他顿了顿,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是担忧,是鼓励,还有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不过,你是铁影家的种!是撼地者的血脉!别怂!这三天,往死里练!曾爷爷我陪着你!”
瓦尔基里也默默站起身,走到托尔身边,将一个装满了那种熟悉清凉药膏的玉瓶,轻轻放在他手边的银盘旁。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信任,和一种“你必须做到”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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