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的动作几乎在泰瑞斯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便已做出。
没有像以往那样,面对压迫时下意识地向后闪避,也没有被那骤然咆哮的金色神光所震慑。在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他已经用身体记住了太多东西——记住后退只会迎来更猛烈的追击,记住面对绝对的力量压迫时,必须将自己的“根”先扎下去。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并非进攻,而是稳固。脚跟如同铁钉,深深“楔”入星陨广场那暗银色的金属地面。一股沉稳厚重、带着大地脉动的暗黄色光芒,自他足底瞬间扩散开来,并非狂暴外放,而是如同树的根须,沿着脚下金属地面那玄奥的星辰纹路,悄无声息却又极其迅捷地蔓延、交织,在他身前方寸之地,构筑起一片肉眼难辨、却坚实无比的力量“领域”。
撼地者之力,第一次,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扎根”,为了“稳固”。
几乎就在他脚下暗黄光芒铺开的刹那——
泰瑞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残影。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步跨出,仿佛只是寻常的迈步。但在他抬脚、落下的瞬间,整个星陨广场,仿佛都随着他这一步,微微向下一沉!空气中响起低沉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嗡鸣!他周身那炽烈却内敛的金色神光,骤然凝聚于右拳,那拳头仿佛变成了一轮微缩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太阳,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与碾压一切的威严,笔直地、毫无花巧地,轰向托尔的面门!
快!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猛!猛到仿佛要将面前的空间连同托尔整个人一起轰成最基本的粒子!
这就是泰坦神王的五成功力?仅仅是起手一击,威势已然如此恐怖!
观战的凯兰,铜铃大眼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踏前一步,却被旁边里奥斯一道平静无波的目光止住。老泰坦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瓦尔基里的呼吸,在那一拳轰出的瞬间,彻底停滞。金色的瞳孔中,只倒映着那毁灭性的金色拳芒,和拳芒前方,那个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没的、相对渺小的身影。
然而,直面这恐怖一击的托尔,眼神却异常沉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轰向面门的拳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泰瑞斯肩膀与腰胯之间,那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量流转轨迹。
凯兰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炸响:“别看拳头!看他的肩!看他的腰!力从地起,主宰于腰,行于肩臂!他肩膀下沉三分的瞬间,拳就出来了!你下盘稳,就别退!用肩膀硬顶他发力的中段,同时脚下给他使绊子!”
里奥斯那醇厚的声音也仿佛在脑海中流淌:“力量的对冲,并非角力。引导,偏移,化入大地。你的力,是地脉的延伸,他的力,是天空的威严。大地,从不畏惧天空的雷霆,它选择承载,或引导其归于沉寂。”
电光石火间,托尔动了。
他没有选择格挡那毁灭性的一拳——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也没有选择后退——退路已被那无匹的拳势封死。他选择了凯兰所说的“顶”,和里奥斯所说的“引导”。
左肩微微下沉,右腿后撤半步,身体并非硬撼,而是呈现一个极细微的、向内的弧形。体内那与大地共鸣的、沉稳厚重的撼地者之力,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凝聚,层层叠叠,堆积在左肩与左臂之上,隐隐构成一个向内凹陷、却又无比坚韧的“力场”。
同时,他“楔”入地面的左脚,脚尖极其隐蔽地、向着泰瑞斯支撑腿的方位,轻轻一旋,一勾。
动作幅度极小,速度极快,暗黄色的力量如同潜流,瞬间没入地面,沿着金属的纹路,袭向泰瑞斯的下盘。
“砰——!!!”
金色的拳芒,结结实实轰在了托尔左肩凝聚的暗黄力场之上!
预料中摧枯拉朽的破碎声并未响起。那轮毁灭的“小太阳”撞上托尔肩头“凹陷”的力场,仿佛一拳打进了厚重无比、层层卸力的泥沼之中!炽烈的金光与沉稳的暗黄光芒激烈对撞、湮灭,发出沉闷如巨锤擂鼓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吹得托尔满头黑发向后狂舞,身上的劲装猎猎作响,裸露的皮肤上瞬间被高温灼出细密的红痕!
托尔全身剧震,左肩处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喉头一甜,腥甜的气息直冲上来。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强行咽下,脚下的金属地面,以他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咔嚓咔嚓蔓延开数尺!
但他,没有退!一步未退!
不仅未退,他左脚那隐蔽的一勾所引导的、没入地面的暗黄力量,已然悄无声息地袭到了泰瑞斯脚下!
泰瑞斯熔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不是对托尔能硬接这一拳(尽管是取巧地“引导”和“承受”),而是对他战斗选择的老辣与果断,以及那脚下袭来的、刁钻阴险的“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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