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铁影家宅邸宽大的窗户,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湖面的薄雾尚未散尽,在微风中缓缓流淌,如同轻柔的纱幔。昨夜烧烤的烟火气早已散去,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湖水与花草混合的清新气息。宅邸很安静,只有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珊瑚准备早餐的细微声响,以及庭院中几只早起的鸣禽在啁啾。
托尔在柔软的被褥中挣扎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疼提醒他昨晚那杯“深岩陈酿”的后劲,虽然只喝了一小杯,但对于他这并不擅酒的体质来说,也足够受用。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发现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按照惯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在“力量之厅”被父亲操练得汗流浃背了。
他匆忙起身,洗漱,换好衣服。推开门,正好看到走廊另一头,瓦尔基里的房门也轻轻打开。未婚妻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简洁的白色劲装,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如常,看不出丝毫疲惫或不适,仿佛昨晚那场热闹的宵夜与她无关。她对着托尔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一同走下楼梯。餐厅里,珊瑚正将几碟精致的精灵风格早点摆上桌,看到他们,温柔一笑:“醒了?头疼不疼?我煮了醒神的花草茶。你父亲一早就被老爷子拽走了,说是要带泰瑞斯大人去学院里‘逛逛’。” 她说到“逛逛”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托尔心里咯噔一下。爷爷带着泰瑞斯岳父去“逛逛”?以他对自家爷爷的了解,这“逛逛”绝对不简单。尤其是在昨晚那场“酒桌结盟”和凯兰对泰瑞斯岳父那滔滔不绝的吹捧之后,老爷子此刻的兴致恐怕正高昂,恨不得向全学院炫耀他这位“牛到不行”的亲家。
“他们……没说去哪儿逛?” 托尔接过母亲递来的花草茶,小心地问。
珊瑚摇摇头,将一盘撒着细碎坚果和蜂蜜的薄饼推到他面前:“没说。不过你爷爷那样子,像是要去干一件大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我猜,他大概是憋着劲,想去某人面前‘显摆’一下。”
托尔和瓦尔基里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洛德拉姆院长。
与此同时,寰宇魔法学院的核心区域,那座由深灰色岩石构筑、布满繁复魔法符文、外形如同倒置巨剑般直插云霄的“智慧尖塔”脚下。
凯兰精神抖擞,穿着一身崭新的、绣有繁复家族纹饰的深褐色皮甲,头发和胡子显然精心梳理过,在晨光下油光发亮。他迈着轻快(以他的体型而言)的步伐,铜铃大眼炯炯有神,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得意、兴奋以及“等着看好戏”的灿烂笑容,走在前头。
他身后半步,泰瑞斯缓步而行。依旧是那身没有任何装饰的暗红色劲装,红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景致——早起捧着厚重典籍匆匆而过的学者,在草坪上练习基础魔咒的低年级生,悬浮在半空、正被几名炼金科学生调试的、发出嗡嗡声的构装体飞虫。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最普通的晨间散步。
但凯兰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时不时回头,对泰瑞斯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尽管他的“压低”在旁人听来依旧洪亮)说道:“泰瑞斯老哥,等会儿带你去见个人!咱们学院最大的‘官’!嘿嘿,那老小子,整天板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他八百金币似的!不过嘛,本事是有的,就是人太闷,太没趣!我今天非得让他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人’!”
泰瑞斯没有回应,只是目光掠过尖塔外墙上那些缓缓流淌、闪烁着微光的符文锁链,又看了一眼塔尖那枚不断变换色彩、如同微型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水晶。这里魔法能量的流动秩序井然,却又蕴含着复杂的规则与变化,与他所习惯的泰坦神域那磅礴、原始、充满力量感的能量场截然不同,但也自有一番奥妙。
凯兰见泰瑞斯没接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里的兴奋和“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跟你说,泰瑞斯老哥,这老小子,毛病可多了!洁癖!强迫症!书桌上一支笔没摆正都能念叨半天!还喜欢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符文啊、法阵啊,看得人头晕!不过嘛……”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他那儿好东西可不少!藏了不少好酒,还有些从遗迹里挖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等下我给你要几件玩玩!”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智慧尖塔”那扇厚重无比、镶嵌着秘银纹路、散发着淡淡魔力波动的黑曜石大门前。门前并无守卫,只有两尊静静伫立的、如同活物般眼睛微微发光的石像鬼雕塑。当凯兰和泰瑞斯走近时,石像鬼的眼睛红光一闪,一个平板的、毫无起伏的魔法合成音响起:
“身份确认:凯兰·铁影,学院荣誉顾问,权限:高。访客身份:未登记,能量读数:极高,威胁评估:无法测算。请说明访客身份及来访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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