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小巧玲珑、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冰冷死亡气息的、顶端带着自然弯曲弧度的——漆黑色弯曲尖角,突破了他一直以来维持的人类形态伪装,赫然显现!
此时的奥德尔,双眼不再是平静的银灰色,而是化作了如同燃烧冥焰般的熔金色!他死死盯着那些刺客,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他平日冷静语调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意味的低沉嘶吼:
“不准——碰她!!”
这声怒吼仿佛带着法则的力量,让周围扑上来的刺客动作齐齐一滞,脸上(虽然戴着面具)似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冥神之子的血脉威压,对于这些修炼阴影力量的异端而言,有着先天性的压制!
失控的奥德尔根本没有理会刺客的惊骇,他单手依旧死死握着那柄毒刃,另一只手则揽住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僵住的诺拉,将她紧紧护在自己怀里,用后背硬生生承受了另一名刺客紧随而至的攻击!他周身的冥河符文光芒大盛,如同沸腾的潮水,就要向四周无差别地席卷而去!那架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奥德尔!停下!”诺拉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因为暴怒和力量失控而产生的剧烈颤抖,以及他胸前那对冰冷坚硬的尖角触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奥德尔,疯狂、暴戾,却又……让她心脏揪紧般地疼痛。她意识到,他的失控,是因为她。
或许是诺拉带着哭腔的呼喊起了作用,或许是奥德尔残存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缰绳。那即将爆发的冥河潮汐般的力量,在触及诺拉的前一秒,猛地收敛了大部分。但余波依旧将靠得最近的几名刺客狠狠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石上,生死不知。
剩余的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的威压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奥德尔剧烈地喘息着,熔金色的眼眸中的疯狂渐渐褪去,重新被熟悉的、带着一丝茫然和痛苦的银灰色取代。但他额头的双角并未立刻消失,只是光芒黯淡了些许。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诺拉,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紧绷:“……没事?”
诺拉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掌心还在汩汩流血、泛着紫黑色的伤口,看着他肩胛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额头上那对昭示着他非人身份的尖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没事……你……你的伤……”
奥德尔似乎这才感觉到疼痛,眉头紧紧皱起。但他没有先处理自己的伤势,而是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残存的、虎视眈眈的刺客,以及远处似乎被惊动、正在赶来的更多教派成员(包括那个深紫罗兰色的身影)。
“此地不宜久留。”他强忍着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颤抖,“空间坐标已记录,寂灭能量关联性确认。任务核心目标已达成。现在,撤离!”
他不再恋战,用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握住诺拉的手,同时催动残余的力量,脚下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幽暗传送法阵——这是冥神莫菲斯给予的保命底牌之一,但启动需要时间且会暴露最终坐标。
“拦住他们!”远处传来S-01那中性却冰冷的声音。
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奥德尔将诺拉完全护在身后,用身体和最后的力量硬扛着攻击,维持着传送法阵的稳定。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额头的尖角在攻击的震荡下微微闪烁,但他揽着诺拉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终于,传送法阵的光芒达到顶点,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星脉圣所外围一处预设的安全屋内。光芒散去,奥德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单膝跪倒在地,额头的尖角迅速隐没,脸色苍白如纸。
“奥德尔!”诺拉惊呼着扶住他。
奥德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毒素蔓延的左手,又感受了一下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仿佛在向并不存在的上级汇报,又像是在对自己解释:
“任务……遭遇意外抵抗……身份暴露。为保护关键人员(诺拉·暗焰)安全,被迫采取极端防御措施……导致自身重伤。任务失败损失率……过高。”
他顿了顿,艰难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看向诺拉,那里面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但最终都被惯有的理性掩盖,只剩下纯粹的陈述:
“但……核心情报……已获取。空间坐标……寂灭能量关联……确认。”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诺拉看着他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看着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左手上那道深可见骨、泛着紫黑色的割伤,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手忙脚乱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药剂和净化药水,先小心地处理他背上和肩上的伤口。
当她准备处理他左手的毒伤时,动作却顿住了。
她看到,在奥德尔紧握的左手指缝间,除了鲜血和毒素,似乎还沾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散发着清冽幽香的、淡紫色的粉末。那味道……诺拉很熟悉,是只有冥界核心区域才出产的一种极其稀有、对灵魂创伤和多种冥界奇毒有奇效的秘药——“紫魂罗兰烬”!
他是什么时候……难道是刚才传送前,在她没注意的时候,他自己偷偷服用了这种珍稀的秘药来压制毒素?还是……他其实一直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诺拉看着那点点淡紫色的痕迹,又看了看奥德尔昏迷中依旧透着坚韧与疲惫的侧脸,想起他失控时那声撕心裂肺的“不准碰她”,想起他即使重伤也要先确认她的安全,想起他最后那句“任务失败损失率过高”的辩解……
一股巨大的、酸涩又无比温暖的情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小心翼翼地、更加轻柔地开始为他清理和包扎伤口,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奥德尔冰冷的手背上。
这个总是用数据和逻辑包裹自己的冰块脸,这个连关心都要找借口的冥神之子……他的心里,或许远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要柔软和……在乎得多。
假戏……似乎正在一点点,渗入真心。而危机,往往是最快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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