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汀的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快步走到客厅,目光慌乱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沙发上没有她的身影,餐桌上没有温热的饭菜,连她常用的那个水杯,都不见了踪影。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路瑶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一遍又一遍,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那一刻,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路瑶这些天的失神,她眼底偶尔闪过的迷茫与怅然,还有那天晚上她绝望的模样,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离开的念头,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彻底痊愈,等她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阿斯汀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路瑶住的客房,房门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却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只有衣柜里空荡荡的一角,昭示着主人的离去,她常穿的那几件衣服,还有她带来的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全都不见了。
“路瑶……”。阿斯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慌乱瞬间变成了崩溃,他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冲下楼,一边往车库跑,一边颤抖着手拨通了巴坤的电话,指尖因极致的慌乱而微微僵硬,连拨号都错了好几次。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抑不住的怒吼瞬间爆发出来:“巴坤!你他妈是不是把路瑶接走了?!”
电话那头的巴坤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啊,怎么了?她一大早给我老婆打电话,说想回华国,我就派了人去接她,上午十二点的飞机,这会儿估计快起飞了吧。”
“十二点的飞机?”阿斯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赫然显示着十一点五十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你他妈疯了?接走她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谁让你多管闲事接走她的!”
不等巴坤再说什么,阿斯汀就猛地挂断了电话,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车库,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一定要追上她,不能让她走,不能让她像梦里那样,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一路上,他无视所有的交通规则,闯红灯、逆行,车子在马路上飞速穿梭,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的心,慌得不成样子,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比那天做噩梦时还要强烈,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真的追不上她,他以后该去哪里找她,该怎么活下去。
可终究,他还是来晚了。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机场,疯了一样跑到飞往华国的登机口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电子屏幕上显示着,那趟航班,已于十分钟前准时起飞,朝着遥远的华国飞去,再也不会回头。
阿斯汀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他缓缓地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的崩溃与绝望,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他颓废地在机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从正午坐到夕阳西下,看着来往匆匆的行人,听着耳边嘈杂的人声,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路瑶的离开,像抽走了他生命里的所有光,让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茫然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地走出机场,恍惚中发动车子,凭着本能,朝着玫瑰庄园的方向开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或许,只是因为巴坤在那里,或许,只是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他找到一丝慰藉的地方。
此时的玫瑰庄园里,巴坤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和吴野打电话,语气随意地聊着最近的琐事。
就在这时,管家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低声禀报:“先生,阿斯汀先生来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巴坤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挂断了电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起身快步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客厅门口,他就看到阿斯汀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头埋在胸口,双手撑着额头,周身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和往日那个张扬凌厉、意气风发的他,判若两人。
巴坤皱了皱眉,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脚踹了踹他的小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调侃:“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要死就死远点,别死在老子家,晦气。”
这一脚,瞬间点燃了阿斯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委屈。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凌厉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把抓住巴坤的胳膊,怒吼道:“巴坤你个孙子!你去老子那里把瑶瑶接走了,竟然不提前跟老子打招呼!你他妈告诉我,谁要你接走她的?谁给你的胆子多管闲事!”
巴坤被他吼得皱了皱眉,一把甩开他的手,眉毛一挑,语气也带了几分火气,不甘示弱地回怼:“我操!阿斯汀你发什么疯?路瑶是我老婆的闺蜜,当初要不是我救了她,她早就死在街头了!让她在你那里住一段时间,怎么?你他妈现在是上头了?难不成,你还真爱上这个女人了?”
阿斯汀被他怼得一窒,浑身的怒火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他缓缓地松开手,背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是,老子他妈上头了,老子爱上她了,从很久之前,就爱上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巴坤看着他颓废又坚定的模样,眼底的调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了然。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在他身边,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他知道,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此刻,是真的慌了,真的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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