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的心微微一松:“谢谢。”
“但是,”叶鸾祎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关键点的提炼,还是流于表面。比如这份,”她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份摘要。
“你只写出了我当时运用的证据规则反驳对方,却没有点明,我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间点、以那种方式抛出那份关键证据。
时机和方式,有时候比证据本身更重要。”
她的点评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古诚被她点醒,立刻意识到自己确实忽略了更深层的策略考量。
他微微低头:“是我思考不够深入。”
叶鸾祎放下纸张,绕过桌角,走到他刚才坐的位置附近。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上摊开的卷宗、笔记,以及他摘抄用的那叠纸。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他扶过桌沿、此刻微微蜷起的右手上。
“手伸过来。”她说,语气依旧平常。
古诚怔了一下,依言将右手伸出,掌心向上。
叶鸾祎伸出手,没有去碰他手背上的烫伤,而是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他右手的指尖。
她的手指微凉,捏着他的指尖,将他的手拉近一些,就着窗边更明亮的光线,仔细察看那几处红痕。
烫伤比昨天看起来好了一些,红肿消退不少,最大的那片水泡已经瘪下去,留下薄薄的一层皮。
但边缘的皮肤还是有些发红。
“药膏按时涂了?”她问,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伤处。
“早上和中午各涂了一次。”
古诚回答,指尖被她捏着,传来微凉的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让他心跳有些不稳。
“嗯。”叶鸾祎松开了他的指尖,但手指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顺着他的手背,非常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用指腹滑过那处烫伤周围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施加压力,更像是一种……确认性质的抚触。
古诚的呼吸一滞。
那微凉的、带着她独特触感的指腹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他的手背,一路蔓延到手臂,甚至更深处。
叶鸾祎似乎只是随意地检查了一下,很快便收回了手。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一丝奇异亲昵感的动作只是例行公事。
“记住教训。”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做事要专心。
无论是冲咖啡,整理衣物,还是……”她的目光扫过长桌上的案卷,“分析这些陈年旧事。”
“是。”古诚低声应道,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触碰的微凉。
叶鸾祎点了点头,似乎对他此刻的态度还算满意。
“剩下的,今天之内整理完。
摘要按我刚才说的,重新思考,补充深层策略分析。”
她交代完任务,便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晚饭前,我要看到初步成果。”
“是,鸾祎。”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古诚一人,和满室的阳光、旧纸墨香,以及……指尖手背上,那挥之不去的、微凉的触感记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右手上已经好转的烫伤,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等待整理的旧案卷,和她刚才翻阅过的、自己写下的摘要。
心绪,在经历清晨的面壁、午后的专注、以及刚才那短暂却深刻的触碰后,变得异常纷杂,却又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她的命令,更仿佛是要透过这些旧纸堆,更深入地理解那个他愿意倾尽一切去侍奉、去守护的女人。
阳光继续西斜,将他的身影和满桌的案卷,都拉得很长。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重新成为书房里唯一的旋律,沉稳而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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