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之炁自陆沉周身流转而出，凝聚成一座九层古塔，巍峨肃穆，散发着亘古不灭的正大光辉。
“砰！”
真魔残念的一爪拍在古塔之上，暗金魔气与玄黄之炁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焰。
那爪势被弹开，真魔残念身形倒退数丈，暗金鳞甲上多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天地玄黄玲珑炁！”
它厉声嘶吼，瞳中熔岩翻涌，
“区区四品修士，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层次的秘术？！”
陆沉站在古塔之上，居高临下，语气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
“你一个被封印了五千年的老东西，消息也太闭塞了。
这片天地上能让你惊讶的东西多了去了，慢慢感受吧……”
真魔残念强压住心中的惊骇，目光死盯着那座九层古塔。
玄黄之炁乃是功德具现，对万邪万魔都有天然的克制之效。
但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识何等广博？
很快便冷静下来，判断出了这门秘术的深浅。
“小成之境。”
它吐出三个字，嘴角重新扬起残忍的弧度，
“你的玄黄之炁只修到了小成，尚未能够化作攻伐杀招。
凭这座古塔，你可以自保一时，但想困住我？做梦！”
话音未落，它身形暴涨，暗金魔气如同洪流般倾泻而出，疯狂冲击着古塔的光幕。
一声又一声的轰鸣在识海中回荡。
九层古塔微摇晃，却纹丝不动。
陆沉坐在塔顶，翘着二郎腿，看着真魔残念发疯似的攻击，脸上写满了“你继续，我看戏”的表情。
“喂，差不多得了。”
他打了个哈欠，
“你这点魔气能撑多久？
一炷香？两炷香？
等你耗尽了，可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哦~”
真魔残念猛然停手。
它不傻。
恰恰相反，能够活到它这个层次的魔族，心智之深沉远超常人想象。
方才的暴怒只是初入陷阱的本能反应，短几息之后，它便已经恢复了冷静。
“你想要什么？”
它盯着陆沉，声音低沉如雷。
陆沉笑了，
“这才对嘛，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先打一架。”
真魔残念按捺住杀意，
“你设下圈套引我入识海，又布置了玄黄古塔守卫神魂，如此费尽心机，必有所图。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塔顶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真魔残念。
那双星眸中的玄奥符纹极速闪烁，分明是在运转先天演算，推衍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域外星空的魔族，为何要潜入这片天地，诱惑万物生灵入魔，建立魔宗？”
真魔残念微一怔，随即冷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会的。”
陆沉伸出右手，五指微张。
四道光芒——黑、青、红黄，自他掌心同时亮起。
真魔残念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四道光芒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凶戾气机，让它的神魂深处产生了剧烈的颤栗。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恐惧。
跨越了无数岁月，依然清晰如昨的恐惧。
“不……不可能……”
它的声音变了调，暗金鳞甲上泛起细密的裂纹，那是神魂本能地想要崩溃逃离，
“这片天地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层级的阵法？！”
陆沉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更多……”
他手中的光芒更盛了几分，四种截然不同的凶戾神意交织成一片朦胧场域。
虽然尚未真正展开阵法，但那种气息已经让真魔残念浑身颤抖。
“回答我的问题。”
陆沉收起笑容，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诛仙箭阵的滋味。”
真魔残念死盯着他手中的四道光芒，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它在恐惧。
真切的，发自神魂根本的恐惧。
陆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头域外真魔绝对知晓有关诛仙阵的情报。
从李肆手中截下这道残念，绝对不会亏本了~
“看来聊天是聊不出什么了……”
陆沉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我手段粗暴了……”
他右手猛然攥拳，四道光芒炸裂开来，化作四支箭矢，悬浮在他身后。
绝仙箭、陷仙箭、戮仙箭、诛仙箭。
四支箭矢齐齐震颤，凶恶暴戾的气机如风暴般席卷整片识海空间。
真魔残念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身形疯狂后退，
“不！
你不能动用这座阵法！
你一个四品修士根本驾驭不了它！
你会被反噬的！”
陆沉笑了笑，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抬起左手，食指朝着真魔残念轻轻一点。
识海空间轰然裂变。
……
洞府之外。
李肆眸光沉凝，凌霄剑低鸣不止。
陆沉的肉身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道玄黄炁，彼此交织，化作古塔虚影将其护在正中间。
“已经动用了【天地玄黄玲珑炁】吗？”
杜璃皱了皱眉，传音问道，
“在识海中动用这种秘术，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压力。
他的识海不会崩溃吧？”
李肆沉默了三息，缓缓道，
“若换作旁人，必死无疑。
但陆沉的识海……”
他想起陆渊那句评价。
“热闹得很。”
沉默片刻，他轻声道，
“再等等。”
姜渔坐在陆沉对面，右手握着他的左手。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在急速下降。冰冷如铁。
但心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紊乱。
姜渔深吸一口气，将大凉龙雀横放在膝上，剑身泛起微光，替陆沉的肉身抵御那四道光纹散逸出的凶戾气机。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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