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迷雾岛西行三月,时空罗盘的指针愈发炽热,盘面上的螺旋纹与灵蕴兽项圈的世界藤图腾共振,在甲板上投射出淡紫色的光轨,直指西漠深处的忘川谷。越靠近谷口,空气里的药香越显诡异——那香气混杂着回春草的清苦与寂灭花的腥甜,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草药的腐味,仿佛是记忆被腐烂后的气息。谷口的沙丘上,散落着无数半埋的面具,面具材质各异,有的是云漠的磁砂所制,有的是落雪岭的玄冰所雕,每个面具的眼窝处,都嵌着一颗黯淡的晶石,与守时人描述的逆脉藤特征完全吻合。
一、失忆的旅人与面具的诅咒
忘川谷外围的临时营地中,十几个旅人瘫坐在沙地上,他们的眼神空洞,口中反复念叨着零碎的词语:“沙棘……冰芝……船……”却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更记不起来自何方。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堆着二十余张面具,每张面具内侧都贴着一张布条,布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失忆前仓促写下的——“别戴面具”“藤会吃记忆”“我的名字是……”最后的字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
“是‘逆脉咒’,”一个未完全失忆的药商捂着额头,他的脸颊上还留着面具压出的红痕,“谷里的逆脉藤会释放孢子,落在人身上,就会让人产生戴面具的冲动。一旦戴上,面具就会与脸贴合,吸走最珍贵的记忆,先是名字,再是亲友,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变成只会重复词语的空壳。”他指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箱内的九域草药大多已枯萎,唯有一株月岛的月华草还保持着微弱的银光,“只有月华草的银粉能暂时阻挡孢子,可我们的银粉快用完了。”
曾言爻拾起一张磁砂面具,面具的眼窝晶石接触到指尖,竟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瞬间闪过混乱的画面:一个云漠的药农戴着这张面具,在逆脉藤下跳舞,他的记忆顺着面具的纹路流进藤根,藤叶随之舒展,开出黑色的花。画面消失后,指尖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与逆脉藤的颜色一致。
“这不是普通的面具,是‘记忆容器’,”她用灵蕴兽的蓝光照射印记,印记上浮现出细密的藤纹,与逆脉藤的根须纹路如出一辙,“逆脉藤通过面具收集记忆,再将这些记忆扭曲重组,注入新的孢子,让更多人陷入循环。你们看,”她指着面具内侧的布条,“这些人写下警告时,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却最终败给了藤的诱惑。”
灵蕴兽突然对着谷内低吼,小兽的世界藤图腾亮起,在沙地上投射出一幅影像:无数戴着面具的人影围着逆脉藤跪拜,藤根从他们的脚底钻入,将记忆抽离,化作黑色的汁液,滋养着藤身。影像的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雨林谷的守谷青年阿榕,他戴着一张赤沙岩面具,正机械地将活血藤种子喂给逆脉藤。
“阿榕怎么会在这里?”阿木震惊地指着影像,“他应该在雨林谷守护南脉才对!”
二、记忆迷宫与逆脉藤的诱饵
要进入谷心,必须穿过逆脉藤编织的“记忆迷宫”。那迷宫并非实体墙壁,而是由失忆者的记忆碎片构成——左侧的沙墙会突然化作落雪岭的融雪圃,却在触碰时喷出黑色孢子;右侧的岩壁会幻化成回雁峰的药脉林,林中的活血藤却长着噬灵虫的翅膀。曾言爻让众人将月华草银粉混合海脉珠的银光,涂在衣物上,形成一层防护,又让灵蕴兽走在前方开路,小兽的世界藤图腾能净化靠近的孢子,孢子遇光后化作黑色的蝴蝶,翩然消散。
行至迷宫中段,前方突然出现三条岔路,每条路的入口都站着一个“熟人”:左路是落雪岭的石大叔,他举着冰芝,笑着招手:“来尝尝新酿的冰芝酒,忘了赶路的事吧!”中路是归墟港的秦伯,他指着一艘渔船:“上船吧,带你回归墟港,那里永远有新鲜的海贝膏!”右路是回雁峰的药婆,她捧着回春草:“孩子,累了就回家,药脉林永远等着你。”
“是记忆诱饵!”曾言爻握紧断藤刃残片,残片的金光让“石大叔”的身影微微扭曲,“逆脉藤在利用我们最眷恋的记忆设下陷阱,一旦跟着走,就会永远困在虚假的回忆里,成为它的养料。”她对着三条岔路同时喊道:“落雪岭的酒再香,也比不上药道的远方;归墟港的船再稳,也载不动未竟的征途;回雁峰的家再好,也不是游历的终点!”
话音落下,三个“熟人”的身影同时破碎,化作无数黑色孢子,孢子在空中重组,凝成逆脉藤的虚影,藤叶上的纹路扭曲成嘲讽的笑脸。迷宫的墙壁随之震动,露出一条新的通路,通路两侧的沙地上,浮现出更多失忆者的记忆碎片:有药农初次种下活血藤的喜悦,有守脉人传承信物时的郑重,有四脉平衡后九域同庆的欢呼……这些碎片在逆脉藤的影响下,都带着一种悲伤的色调,仿佛在诉说着“记住不如忘记”。
“它在动摇我们的信念,”阿木将《迷途草木记》紧紧抱在胸前,书页在孢子的影响下微微发黑,“它想让我们觉得,守护记忆是痛苦的,不如像那些旅人一样,戴上面具,彻底遗忘。”他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页插画——那是他们在雨林谷唤醒南脉时,灵蕴兽与阿榕并肩而立的画面,画中的阿榕眼神坚定,与影像中戴面具的空壳判若两人,“但记忆里的勇气,才是对抗遗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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