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那一个个不起眼的黑陶罐,被点燃了引线,冒着“呲呲”的白烟,如同冰雹一般,被丢进了城下拥挤的人群中。
“轰隆!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墙根下此起彼伏。无数烧得通红的铁钉和碎瓷片,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肆虐。爆炸的气浪将辽军士卒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无数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当第七轮进攻,再次以尸横遍野的惨状宣告失败后,辽军的士气,终于彻底崩溃了。
“撤退!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绝望的哭喊,残存的辽军士卒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一边倒的屠杀,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后方逃去。
中军大帐前,萧惠的脸色已是一片严肃。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勇士,是如何在城下,被那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火器,系统性地、毫无悬念地碾碎。
河间府,已经不是一座城,它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转动的血肉磨坊。
“元帅,东、南二门,攻势太烈。不若……派偏师袭扰西、北二门,或可使其分兵。”一名偏将抱着最后的希望,颤声建议。
萧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最后的希望,很快也被无情地掐灭了。
派去偷袭西门的数千精锐,在夜幕的掩护下,刚刚摸到城下,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和滚木礌石砸得晕头转向。周勇早已在此以逸待劳,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敌人干净利落地打了回去。
北门的战况,如出一辙。
当西、北二门偷袭失利的消息传回中军,萧惠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宋军早有万全的准备,霸州,已是一座滴水不漏的铁桶。
“传我将令……”萧惠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全军……后撤,退回雄州,收拢败兵……”
“元帅!”众将不甘地嘶吼。
“这是军令!”萧惠猛地起身,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悠长而悲凉的撤退号角,终于在辽军大营中响起。
南门城楼上,赵勇扶着满是豁口的城垛,默默地看着辽军如潮水般退去。他浑身沾满了血污与硝烟,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宝贝酒壶,拧开盖子,将辛辣的烈酒灌进喉咙,灼热的液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在东门,于正明则是一脚踩在城垛上,指着下方狼藉的战场,对着手下的将士们放声大笑,他的一条胳膊上随意地缠着布条,血迹已经浸透了出来,他却毫不在意。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辽狗!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软蛋!下次再来,给老子打得更狠些,听到了没有!”
夕阳的余晖,将血色的战场映照得如同炼狱,也为这两座城门上屹立不倒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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