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监所虑极是。”苏哲点头表示理解，“但总要尝试。可否考虑采用更轻便的金属材料？或是改进炮车结构，使其更适合在战场上快速转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帅帐变成了讨论火器技术的工坊。
苏哲用现代的工程学和材料学知识，向赵德描绘着理想中的轻型火炮。
赵德虽然从未听过这些名词，但凭借着卓越的匠人天赋和深厚的实践经验，他能够理解苏哲的核心思路，并努力将其转化为可行的技术方案。
“侯爷的意思是，能否将炮身做得更短些，炮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铸薄？”赵德思索道，“炮车方面，可否参考攻城用的冲车，采用前后轮等宽，中间加装减震，减少颠簸？”
“正是此理！”苏哲击掌赞道，“炮身材料可否掺入苏氏钢，以增加强度并减轻重量？炮车结构亦可借鉴农具的轻便特点，或考虑在炮车上加装简易的转向机构，方便快速调整射击方向。”
赵德拿起一旁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他是一个纯粹的匠人，一旦沉浸在技术的海洋中，便会忘记一切。
“苏氏钢确实是铸炮的绝佳材料，其柔韧性与硬度兼备，若能用于炮身，安全性与轻量化或可兼顾。”赵德边画边喃喃自语，“只是……苏氏钢产量有限，若大规模用于轻型火炮，恐力有不逮。”
苏哲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苏氏钢的生产工艺确实复杂，短期内难以大规模推广。
“无妨，先进行小批量试制。至少先造出几门样品来。”苏哲果断道，“只要证明其可行性，产量的问题，本侯自会想办法解决。”
“除了轻型火炮，本侯还有另一个设想。”苏哲的竹竿再次指向沙盘上象征辽国城池的位置，“辽国城池坚固，若要攻城拔寨，仅凭现有的火炮，恐难短时间内攻克。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对城墙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攻城火器。”
赵德一听，神色更加严肃。
神威大炮虽强，但对付厚重的城墙，更多是起到压制作用，想要一炮破城，那是痴人说梦。
“攻城火器……侯爷是想研制威力更大的火炮吗？”赵德问道，“可如此一来，体积与重量只会更甚，运输将成为大问题。”
苏哲摇了摇头：“威力更大是自然，但本侯所想，并非仅仅是依靠巨型火炮。火炮固然需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将火药的威力，更高效地作用于城墙。”
他突然想起一些现代的攻城破甲手段。
炸药包？
定向爆破？
“赵少监可曾见过，用火药轰塌山石的场面？”苏哲试探着问道。
赵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释然。
“侯爷说的是爆破之术吧？下官略有耳闻，据说可以用大量火药堆积于山体薄弱处，引爆后可崩塌山石。只是此法危险，且不易控制。”
“正是此法。”苏哲点头，“若是我们将这种爆破之术，运用到攻城之上呢？”
赵德皱眉：“侯爷的意思是，直接将火药运至城墙之下引爆？这……守城一方岂会坐视不理？况且，即便是将火药运到城墙下，引爆后效果如何，也难以预料。”
苏哲也觉得这个想法过于简单粗暴。
这年头没有工程机械，也没有专业的爆破手。
要挖地道渗透到城墙下方，那简直是地狱难度。
“那么……能否用更强的火器，将火药弹丸射入城墙内部，再行引爆？”苏哲尝试着提出新想法。
赵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侯爷，这谈何容易。若要穿透厚重城墙，弹丸至少需要数寸厚，其重量便非一般火炮可承受。且弹丸内部装填火药，如何保证其稳定性，如何引爆，皆是难题。”
两人又围绕这个话题讨论了许久，从弹丸的形状，到发射的装置，甚至是如何用引线控制爆炸时间，都想了一遍。
但毕竟时代限制，很多设想都因为材料、技术、安全等问题而无法实现。
苏哲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果然，降维打击也不是万能的。
有些技术，没有前置条件，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侯爷，您说的这些，下官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似乎确实能找到一些思路。”赵德虽然有些困顿，但眼神却依旧带着兴奋，“不过，这都需要时间去试验，去摸索。下官需要人手，需要足够的材料，还需要一个安静安全的工坊。”
“这些你尽管放心。”苏哲拍了拍赵德的肩膀，“本侯会尽快为你调配人手，至于材料，朝廷和本地的库存，只要你所需，本侯都会为你协调。工坊的事情，城外军械库旁，本侯会为你划出一块地，由重兵把守，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你只需要专注于你的技艺即可。”
“多谢侯爷！”赵德激动地站起身，再次抱拳行礼，“下官定不负侯爷所望！”
苏哲看着这位纯粹的匠人，心中也升起一股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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