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温暖厚重的黑暗中,一点点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不是声音,是一种更低沉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韵律”,沉稳、缓慢,带着令人心安的节奏。那是地脉潜流在地底深处流淌、搏动的感觉,通过“地脉养魂术”的阵法,清晰地传递到我的感知里。
然后是触觉。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要碎裂,或者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地摩擦着。而是被一种温和、厚重、充满包容性的力量包裹着、托举着,像是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里,又像是躺在初春被阳光晒得松软的土地上。那些因规则反噬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刺痛和撕裂感,虽然还在,但已经被这股力量极大地缓冲、抚平了。
再然后,是嗅觉。不是药味,也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带着泥土腥气、青草根茎汁液味、还有某种矿石被水流冲刷后散发出的、极淡的清凉气息的混合味道。很原始,很干净。
最后,是视觉。
我试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非一片漆黑。九盏长明灯柔和稳定的光芒,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温暖朦胧的橘黄色光晕。适应了片刻,我才完全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隐约可见的、已经干涸的暗色水渍痕迹。我躺在一个绘制在地面上的复杂法阵中央,阵法线条是用暗红色的朱砂勾勒的,古朴而苍劲,像是大地的脉络。九个方位上,各点着一盏古旧的油灯,灯焰笔直,燃烧着散发出桐油特有的、略带焦香的气味。灯下压着河卵石和一小撮黑色的泥土。
是古墨尘老爷子的“地脉养魂术”阵法。
我真的……还活着。而且,似乎好多了。
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无力,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够听从指挥。体内,那原本微弱混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灵宝法印清辉,此刻虽然依旧黯淡,却以一种缓慢、稳定、甚至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方式,在经脉中自行流转着。心窍深处,玲珑阁的残影依旧沉寂,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仿佛随时会溃散,而是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实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粘合”或者“滋养”过。
最重要的是,灵台那种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又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合规格模具里的剧痛和“摩擦感”,减轻了太多太多。虽然依旧脆弱,依旧有隐痛传来,但至少……可以正常思考了。
我……昏迷了多久?大家怎么样了?老城区……“井尊”……
纷乱的思绪开始涌现,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急切。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袁莱端着一个小药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我睁着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华元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袁莱连忙放下药盅,快步走过来,先检查了一下我的瞳孔和脉搏,又仔细感应了一下我周身的气息,脸上的惊喜更浓:“太好了!脉象稳下来了,神魂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但不再恶化了!地脉养魂术果然有效!你等等,我去叫古老前辈和秦大哥他们!”
她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秦怀河、郑一秋、古墨尘、赵广、百里辉、金福禄……除了依旧昏迷的张小玄和需要留守照看的关妙妙,其他人都涌进了这间不算宽敞的地下室。
看到我真的醒了,而且眼神不再涣散,众人脸上的疲惫和凝重都消散了不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臭小子,命还挺硬。”秦怀河走到床边,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他伸手搭在我腕脉上,渡入一丝微弱的纯阳道炁探查,片刻后点点头,“嗯,比之前那副要散架的样子强多了。古老头的地脉术,确实有两把刷子。”
古墨尘则没说话,而是仔细打量着地上的阵法,又看了看我的状态,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
“华元,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郑一秋温声问道,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袁莱按住了。她扶着我,让我就着郑一秋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我缓了口气,终于能发出嘶哑的声音:“还……行。死不了。大家……都还好吗?妙妙和小玄……”
“都还活着。”秦怀河道,“妙妙损耗过度,在调养。小玄伤得重点,还在昏迷,但没生命危险了。其他人都挂彩,不过没大碍。”他言简意赅,没提众人伤势具体有多重,但我知道,情况肯定不像他说得这么轻松。
“老城区……那口井……”我追问。
“暂时压回去了。”这次是古墨尘开口,他走到床边,看着我的眼睛,“你最后那一下,干扰了节点,给了关家丫头和张小子机会。‘井尊’受创不轻,缩回地脉深处了。秦小子他们的阵法虽然差点崩了,但也勉强维持住了对那片区域的压制。短时间内,它闹不出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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