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仓库地下室的“地脉养魂术”阵法依旧平稳运转,九盏长明灯的火苗静静燃烧。我躺在阵法中央,意识却不再完全沉睡。在尝试与玲珑阁残影沟通未果后,我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种“聆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将意识附着在那缓缓流转、与地气隐隐共鸣的灵宝法印清辉之上,尝试着去“解析”之前那种奇特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地脉之声”。
起初依旧是一片混沌模糊的轰鸣与杂音。但我耐着性子,如同在喧嚣的集市中分辨熟人的声音,一点点去剥离、去聚焦。
慢慢地,我“听”得清晰了一些。
仓库下方这条潜流地脉,像一条纤细却坚韧的地下溪流,带着清凉温润的地气,从西南方向某个更深、更古老的岩层裂隙中渗出,蜿蜒流过我们所在的仓库地下,然后转向东北,汇入更庞大的城市地下水系网络。它的“声音”原本应该是平稳、纯净、带着滋养万物生机的韵律。
但现在,在这条“溪流”的“上游”,距离仓库约莫一里多地的一处废弃机井下方,我能“听”到一种不和谐的、如同砂石摩擦金属般的“滞涩”与“污染”之音。那就是古墨尘所说的“地煞引流钉”所在,它像一颗毒瘤,正不断向清澈的地脉溪流中渗出阴寒污秽的“煞气”,同时也在“溪流”与更深层主地脉的连接处,形成了一道微小的、扭曲的“淤塞”和“监听孔”。
而在更远、更深的地方,我能模糊地感应到更多庞大、混乱、充满死寂意味的“脉动”和“低语”,那是黑莲教“死寂网络”主干与“哀牢残龙”等能量源产生的背景噪音,如同遥远海洋深处的暗流与风暴。
这种感知非常消耗精神,仅仅是维持了不到十分钟,我就感到灵台传来阵阵刺痛和空虚感,不得不中断。但获取的信息是宝贵的。
与此同时,仓库外。
古墨尘和赵广已经准备妥当。两人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身上除了地肺宗常用的厌胜钱、罗盘、定脉针等工具外,还带了几张古墨尘亲手绘制的、专门针对地煞阴气的“阳和化煞符”。
“古老头,小心点。”秦怀河亲自送到仓库后门,低声叮嘱,“速战速决,不要恋战。发现不对,立刻撤回。我和老郑在这里接应。”
古墨尘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土黄色布囊……那是地肺宗一件传承颇久的储物法器,里面装着他压箱底的几样宝贝。
他和赵广没有走地面,而是再次施展“土行化生”之术。两人脚下地面软化,如同融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沉入地下,循着地脉潜流的流向,朝着上游那处“滞涩点”潜行而去。
地下穿行的感觉与遁地不同,更像是在粘稠的介质中滑行,四周是不断后退的模糊土层。古墨尘手持罗盘引路,赵广则不断抛出厌胜钱,在前方探路、净化沿途可能遇到的细微污秽地气。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隔着厚重的土层,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前方传来的、与纯净地气格格不入的阴寒煞气。
“快到了。”古墨尘传音给赵广,“前面三十米,右转,应该就是那口废弃机井的正下方。钉子就打在井壁与地脉潜流交汇的‘节点’上。我负责拔钉和净化,你布下‘隔音匿气阵’,防止动静传出。”
赵广点头,从布囊中取出几面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杏黄小旗,准备布阵。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靠近机井下方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让古墨尘瞬间头皮发麻的震颤感,顺着地脉潜流,从前方的“节点”处传来!
那不是地煞钉被触动该有的反应!更像是……某种被提前设置好的、预警或反击机制被激活了!
“有诈!退!”古墨尘经验何其老辣,立刻察觉不对,低喝一声,就要拉着赵广向后疾退!
但已经晚了!
前方那处“节点”所在的位置,猛然爆开一团暗绿色的、粘稠如石油的污秽光芒!光芒中,无数扭曲痛苦的细小面孔嘶嚎着涌出,瞬间污染了周围大片的土层和地气!与此同时,三根通体漆黑、刻满逆生符文的“地煞阴雷桩”,呈品字形从那污秽光芒中陡然射出,带着凄厉的鬼啸和阴雷爆裂之声,直扑古墨尘和赵广!
陷阱!对方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来拔钉,不仅加强了防护,还设下了阴毒的“煞爆阴雷”陷阱!
“地肺真罡·厚土壁垒!”古墨尘临危不乱,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瞬间在前方凝聚成一道厚重凝实、如同花岗岩般的巨大土墙!同时,他另一只手甩出三张“阳和化煞符”,符文化作三道炽热的金光,迎向那三根阴雷桩!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地下密闭空间发生!虽然被土层极大削弱了声势和威力,但那阴雷爆裂时产生的污秽煞气和精神冲击,依旧让古墨尘气血翻腾,凝聚的土墙也出现了道道裂痕!更麻烦的是,爆炸彻底搅乱了周围的地气和土层结构,他们原本顺畅的“土行化生”状态被强行中断,身形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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