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残阳的余晖刚刚消散,徐府的灯火已经迫不及待地亮起。
林治再次来到这里,只是上次是以右春坊右庶子林治的身份前来,而今则是以锦衣卫副大统领暗君的身份。
他身姿挺拔如松,身穿一袭黑衣紧身飞鱼服,腰间佩带裁雪绣春刀脸上戴着半张玄铁面具,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那冷峻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林治看到徐府高悬的牌匾,双腿一夹马腹,同时拉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顿时停在徐府大门前。
徐府的仆人当即迎了上来,便帮着林治将这匹骏马进行寄存,同时还会喂上新鲜的草料。
林治走上台阶,手持徐府的邀请函,便将邀请函递给门房。
“暗君大人,还请您稍等片刻!”门房双手接过,仔细端详后,脸上堆满笑容,赶忙转身小跑着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管家匆匆赶来。
徐家现在的地位非比寻常,能够受到亲自邀请的官员越来越少,面对这位锦衣卫的大人物自然不敢怠慢,于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道:“暗君大人,请随我来。”
林治轻轻点了点头,便跟管家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那边走过去。
其实他作为将来的皇党核心成员,跟徐松这个相党的领袖,关系必定因皇权与相权的争斗而走向决裂。
只是那属于是将来的事情,现在双方终究还没有产生太大的矛盾,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甚至达成某项重大合作。
房间的灯光中,内阁首辅徐松端坐在书桌后。
他已经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状态很好,特别眼睛十分的犀利,头上是木质的钗子,身穿一套蟒袍,那蟒袍上的金线绣着的蟒纹栩栩如生。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手中的笔。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治,这位锦衣卫的第二把手,传闻中东宫那位的面首。
“卑职见过元辅大人!”林治并没有端着架子,而是规规矩矩地见礼道。
徐松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深藏不露的笑容道:“暗君大人,请坐!”
“谢元辅大人!”林治大步走到书桌的这一头,于是毫不客气地坐下。
徐松扭头望向管家,便是进行吩咐道:“上龙井茶!”
“元辅大人,咱们有什么直说吧,卑职等会还得回东宫值守!”林治对徐阶查到自己喜好龙井并没有感到意外,亦是开门见山地道。
徐松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暗君近一段时间是以东宫为家,于是微微一笑道:“暗君大人,快人快语,那老夫便真说了——我想要你帮我除掉吕阁老!”
“据我所知,你跟吕阁老的关系似乎不错吧?”林治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道。
徐松不屑地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道:“吕阁老不过是两面派,他跟我这边亲密有加,但他跟严默同样眉来眼去!这一点,想必你亦是十分清楚的,而这官场哪可能有什么真正的交情!”
管家将茶盏送过来,亦是惊讶地望了一眼自家老爷。
“即便如此,你似乎亦没道理除掉吕阁老的道理吧?”林治知道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想到成为敌人同样需要产生利益纠葛。
徐松端起桌面上的茶盏,眼睛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不瞒你说,吕阁老此次为保全晋党,已经准备公布我儿子参与走私的证据,这是想要将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原本他是十分乐意看到东宫跟晋党斗得死去活来,但吕阁老那个老疯子竟然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竟然想将他徐家拖下水,甚至想要将他儿子推上断头台。
“不瞒你说,吕阁老此次为保全晋党,已经准备公布我儿子参与走私的证据,这是想要将所有人一起拖下水!”林治没有想到吕阁老竟然送来了神助功,亦是故作为难地道。
徐松担着茶盖子轻泼着滚烫的茶水,于是自信地笑道:“老夫既然叫你过来,自然不会让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着,他给管家递了一个眼色。管家顿时心领神会,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份书信,然后恭敬地递到林治面前。
林治看着送到面前的书信,于是狐疑地接了过来。
徐松轻呷一口茶水,这才接着说道:“这是吕阁老向晋商透露边防部署图的证据,原本吕阁老大概是想着便于晋商走私,谁知晋商那帮人竟然直接将兵部最重要的边防部署图卖给了野女真!”
原本他多多少少还同情那些晋商,毕竟走私的利润确实十分丰厚,只是看着晋商为了利益连边防部署图都敢卖,他们的心里是真的没有半点家国情怀。
林治打开书信的内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颤抖着。
虽然吕阁老卖国并非本意,但此举无疑给大夏的边军造成极大的伤害。他仿佛看到了边疆的战场上,匈奴或野女真人如凶猛的野兽般从溃墙遛进来,而后如入无人之境那般烧杀抢掠,百姓们哭声震天,血流成河。
林治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顿时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晋商当真是死一百遍都罪不可恕,吕阁老亦难辞其咎!”
“咱们大夏虽然党争十分严重,但亦是守着一条底线,但吕阁老跟晋商分明是想要砸锅!”徐松手里捧着茶盏,亦是愤愤地表态道。
林治看着上面确实是吕阁老的字迹,突然眼珠子一转道:“元辅大人,我帮你扳倒吕阁老,却不知有什么回报呢?”
此话一出,管家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地望向眼前这位锦衣卫副大统领,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带面具的人脸皮挺厚。
“你们东宫一直想着对付晋党,现在我将吕阁老的罪证交给你们,这算是帮了你们一个大忙。按说,你应该感谢老夫,而不是要向老夫索取好处!”徐松将送到嘴边的茶盏停下,顿时没好气地责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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