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治一愣,下意识去看王傲雪。
王傲雪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下巴微微一抬,那眼神分明是“你好好想想”的意思。她的瞳色比寻常人浅些,此刻亮得灼人。
他再看孔有容,孔有容一改以往听话的作风,此刻亦是没有给出答案。
林治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却是仍旧没有头绪,于是试探着道:“中秋不是还没有到吗?”
苏韵三女面面相觑,最后是苏韵风情万种地瞪了一眼林治:“你的生辰,你怎么连这事都忘了?”
林治微微一怔,生辰?算算日子,确实是今天。可是——他苦笑了一下,却是想到方才在皇宫之时,那个邱氏则罢,自己的便宜父亲大概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倒是这三个女人,却是记着自己的生辰。
“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以后每年的生辰,我们都会陪你过的!”王傲雪看出林治的异样,眼里却藏着一片柔软地许诺道。
虽然此前所托非人,但自从遇上林治后,她是珍惜跟林治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也一样!”孔有容伸手去舀那老鸭汤,笑得青春洋溢。
林治心里一暖,暖得眼眶都有点发涩,却是故意望向苏韵道:“你呢?”
“我们三个是一体的!”苏韵却是白了一眼林治,伸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他碗里道。
这一顿饭后,四个人吃得热热闹闹的。
苏韵不住地给林治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王傲雪不怎么说话,但每回林治酒杯空了,她都不动声色地给满上;孔有容却是个小话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治原本是不怎么喝酒的,但今晚亦是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他的心情却愈发复杂。
董麻子率匈奴和野女真骑兵已经入了关,现在已经摆出剑指京城的架势。原本的人选是兵部侍郎张臬,但林治始终觉得张臬此人有问题,所以他已经跟皇太女相商要挂帅。
在回来的时候,圣旨其实已经拟好了,要他挂衔兵部尚书出任蓟辽总督,掌蓟镇和辽东镇两镇的军务,将异族打回关外去。
只是此行,注定是危险重重。
且不说董太阴此番是孤注一掷的军事行动,蓟镇和辽东镇的军务烂到了骨子里,兵缺饷、将离心、城堡倾颓,想要将这些资源融合起来并不容易。
林治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入喉绵软,后劲却大得很,终于是鼓足勇气开口:“我这两天就要去蓟州了,圣旨已经拟好,兵部尚书的头衔,蓟辽总督的差事,把董麻子打回去。”
一瞬间,花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暮色已经沉了下去,灯光在墙壁上映出几个人影,摇摇晃晃的。
她们原本是要为林治庆生,但没有想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林治竟然要上前线。哪怕她们一直都知晓林治十分优秀,但心里难免担心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孔有容,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柔的调子,可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发紧:“什么时候走?”
“快的话,预计是后天一早!”林治知道兵贵神速,而且前方的战事亦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这么急?”王傲雪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随即又压下去,像是怕惊着什么。
苏韵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都知道了,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多吃点!”
说着便又往他碗里夹菜,这回夹得不止是红烧肉了,青笋、藕片、豆腐,满满当当地堆着,亦是彰显着她的不舍之情。
气氛恢复如初,但三女心里还是免不得担心。
这一夜,注定难舍。
红烛烧到了底,蜡泪堆了一桌,谁也不提战场的事。
苏韵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孔有容则是彰显少女的活力,从高往低注视着林治;王傲雪的手指轻轻地画着圈圈,像是某种古老的眷恋。
就在这同一片夜色之下,皇宫大内,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承禧宫外的夹道上,月光被高墙切成了窄窄的一条白线。
值守的小太监缩在门洞里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宫墙深处传来更漏声,一下一下,沉闷得像心跳。
忽然,一阵风过,烛火齐刷刷地矮了一截。
守夜的太监总管张德贵猛地睁开眼,他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多年,什么风吹草动没见过?可今晚不对劲——太静了,连虫鸣都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座承禧宫的声音都吞了。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刚要开口喊人,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张德贵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喊,嘴巴却被捂得严严实实。
这只手冰凉,指节粗大,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刀锋划过咽喉的速度太快,快到张德贵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
张德贵艰难地转过身,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夹道两端涌出来,虽然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在皇宫生活三十多年,却是知道这是金吾卫副统领金泉,皇帝最信任的武将之一。
张德贵重重地摔倒在地,直至死亡,他仍旧不明白为何金泉会突袭承禧宫。金泉跟宓妃并没有仇恨,莫非这是皇帝要除掉宓妃?
“一个不留!”
金泉一抬手,黑衣人分成三路,一路直扑正殿,一路绕向偏殿,一路封死承禧宫所有出口。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要害。
承禧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从睡梦中惊醒,甚至连叫喊都来不及,就被黑衣人的刀锋切断了声音。
有人赤着脚从榻上滚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被一刀贯胸;有人本能地往殿外跑,刚跑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另一把刀。
帐幔层层叠叠,最深处是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锦被凌乱,显然里头的人已经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金泉掀开帐幔,看到刚刚醒过来的宓妃,于是手起刀落,一片鲜血溅红了帐幔。宓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曾经勾魂摄魄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凝望着虚空。
“撤。”
他一声令下,黑衣人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退去,消失在承禧宫外的夜色里。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座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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