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想让它死?”
“不对。”猫灵摇了摇头,“是它替别人在扛死。它在替什么东西挡灾。”
蓝梦和猫灵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替别人扛死的狗,不是没有。民间故事里多得是,什么忠犬替主、义犬救主之类的传说,但那些故事里的狗都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替主人挡了灾,没有哪条狗能长期替人扛着不死。
除非——
“除非它扛的不是一个人的死。”蓝梦说出了猫灵脑子里的想法,“它扛的是很多人的死。这些年替一个接一个人挡灾,挡到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死气就裹在灵体上散不掉。”
“但这得是它自愿的。”猫灵说。
蓝梦没有再说话。她加快了脚步,拖鞋在柏油路面上拍出啪啪的声音。凌晨两点半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偶尔窜过的野猫。南门街的老楼在夜色里像一排沉默的巨兽,窗户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睡觉,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梦里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
老楼一共有六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墙的水泥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砖。楼道里的灯全都不亮了,蓝梦只能用手机照着上楼。
猫灵走在前面,它的灵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像一个移动的小灯泡。它走到三楼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这层有味道。”它说。
“什么味道?”
“腐臭味。但不是尸体腐烂的那种,是……”猫灵吸了吸鼻子,猫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度嫌弃的表情,“是钱的味道。”
蓝梦愣了一秒:“钱有味道?”
“旧钱才有味道。那种被很多人摸过、在口袋里揣了很久、出汗又晒干、晒干又出汗的旧钱,会有一股又酸又腥的味道。”猫灵说得一脸认真,“我以前当人的时候,在银行门口蹲过三年,专闻这个味道。”
蓝梦想吐槽,但忍住了。她跟着猫灵走到三楼的第二个门口,防盗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里面的木门虚掩着,透出一股浓烈的药味和馊味。
猫灵把鼻子贴在铁栅栏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里面有两个人。”它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活着,一个快死了。快死的那个就是你在老狗眼睛里看到的那个画面里的老人。”
蓝梦伸手推了推铁门,门没锁,嘎吱一声开了。她穿过铁栅栏门,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客厅很小,大概十来个平方,堆满了杂物。墙角有一个供桌,供桌上摆着一尊关公像,关公面前点着一盏长明灯,灯芯上蹿着一朵绿色的火苗。供桌下面的地上,铺着一张旧席子,席子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看起来七八十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的身上盖着一张掉了色的毛毯,毛毯下的胸腔几乎看不到起伏。
席子旁边蹲着一个人,是个中年妇女,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头发花白,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了一道道白色的盐渍。她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蓝梦走进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是谁?!”她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你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
“我是蓝梦。”蓝梦没有退,“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的狗——楼下那只黄色的老狗——它流了白事泪,我看到了。”
中年女人的脸唰地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蓝梦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指甲缝里全是灰,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它告诉你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
蓝梦没有挣开她的手,而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是恳求。
“它告诉我有人要死了。”蓝梦说,“但我觉得,它想说的不只是这个。”
中年女人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她后退了两步,靠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她的肩膀在抖,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猫灵跳到供桌上,蹲在关公像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女人。
“她身上也有死气。”猫灵对蓝梦说,声音只有蓝梦能听见,“不是快死了的那种,是接触死人太久染上的那种。她至少照顾了这个老人三年以上,照顾到一个程度,死气已经渗进她的皮肤里了。”
蓝梦在中年女人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她手里。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了很久,女人才开口,声音闷在臂弯里:“周桂兰。”
“里面的老人是你什么人?”
“不是亲戚。”周桂兰的声音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是……是我捡来的。”
蓝梦没有催她,就安静地蹲在旁边等着。窗外的路灯还在闪,透过破旧的窗帘,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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