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攥紧了那份通知,纸角被捏得发皱。他想起在战场上琢磨过的播种机图纸,想起金哲说过的“让地里多打粮食”,突然觉得修拖拉机和守阵地一样,都是在给这个国家添砖加瓦。
晚饭时,阿爸杀了只自己养的鸡,炖得喷香。赵刚和村干部聊着村里的重建,说县里要给弄怀村修条水泥路,再建个小学,让孩子们能在教室里念书。阿芳在灶房和堂屋间穿梭,端菜时总往王小虎碗里多夹块鸡肉,脸红得像灶膛里的火。
“以后啊,就不用天天惦记着打仗了。”阿爸给赵刚倒了杯自酿的米酒,酒液浑浊却香醇,“俺们就想多种点地,让娃娃们多认点字,比啥都强。”
赵刚举杯和他碰了碰:“会的,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有你们在这儿守着家,有边防军在那儿守着界碑,咱这日子啊,踏实。”
夜里躺在阿爸家的竹床上,王小虎听着窗外的虫鸣,还有远处边防站传来的换岗口令。他摸出枕头下的勋章,借着月光看上面的五角星,突然觉得这枚勋章不该藏在背包里。等明天,他要把它挂在堂屋的墙上,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告诉那些牺牲的战友——你们看,家里挺好的,我们都在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帮阿芳把晒好的稻谷装进麻袋,又给孩子们上了堂识字课。临走时,阿芳把一双新布鞋塞给他,鞋面上绣着两株稻穗,沉甸甸的像是要坠弯了穗子。“俺娘说,这叫五谷丰登。”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等你从老家回来,俺教你插秧。”
王小虎把布鞋揣进怀里,感觉心口暖烘烘的。他对着界碑敬了个礼,又对着那片立着木牌的山坡鞠了躬,然后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背包里的勋章硌着后背,像战友们在轻轻推他向前,而前方的路,不再是枪林弹雨,是炊烟袅袅,是泥土芬芳,是需要用双手一点点种出来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从战场回来了,但那份守护的责任没放下。只是战场换了地方,从界碑旁的战壕,变成了田埂上的犁耙,从瞄准敌人的步枪,变成了教书育人的课本。而这,或许就是对牺牲战友最好的告慰——让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长出金色的庄稼,养出爱笑的孩子,再也听不到炮火声,只有风吹过稻浪的声音,温柔得像母亲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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