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泥土的腥气和汗水的味道,喧嚣,嘈杂,却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张天昊皱着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避开一个差点撞到他的小贩。
他不喜欢这里,太脏,太乱,人太多,空气中的味道让他不舒服。
“看到了又怎么样?”张天昊的语气很不耐烦,“谁让他们没本事?没本事就得干这些累活,活该。”
在他看来,这些人之所以辛苦,就是因为他们蠢,没本事,不会钻营,不像他,懂得“能屈能伸”,懂得为了利益低头。
像自己,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会回去了,又有钱拿了。
“活该?”林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不造谣不诽谤,比你干净多了。”
“我怎么不干净了?”张天昊立刻炸了,“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他们干这些累活,还不是为了钱?跟我有什么区别?”
在他眼里,自己和这些小贩没本质区别,都是为了钱,只不过方式不同而已。
他甚至觉得自己比他们聪明,不用那么辛苦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林舟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终于明白,什么平静,什么辛苦,什么尊严,对张天昊来说,都是狗屁。
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是非,没有底线。
心里那点试图“教育”他的想法,彻底冷却了。
他带张天昊来这里,是想让他看看,除了他脑子里那些龌龊的算计和嫉妒,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生活方式,有平静的美好,也有靠劳动换取生活的尊严。
他想用这些,去冲击张天昊那些扭曲的价值观,哪怕只有一点点效果。
但现在看来,他太天真了。
张天昊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不仅冰冷,还带着棱角,只会硌伤人。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和失望。
他看着张天昊那张写满了不屑和不耐烦的漂亮脸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点“装”。
装得好像自己多高尚,多有情怀,试图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改变一个骨子里就烂透了的人。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真是可笑。
“走了。”林舟转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张天昊巴不得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莫名其妙,大清早的带我来这种地方,神经病……”
他觉得林舟就是在故意装清高,故意用这些东西来羞辱他,显示自己多有格调。
不就是看了看老头打太极,看了看小贩卖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这种人,最虚伪了。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学校。
寝室里,江明诚和陈宇已经醒了刚从外边回来。
看到他们回来,江明诚挑了挑眉:“去哪儿了?一早上不见人影。”
张天昊的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翘,像只刚被惹毛的猫,浑身的刺都炸了起来。
他几步蹭到江明诚身边,故意往他胳膊上靠了靠,白瓷般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着薄红,眼尾扫过不远处的林舟时,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
“明诚哥你是没瞧见,”他往江明诚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足够让宿舍里的人都听见,
“天还没亮呢就把我拽起来,公园里全是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太极拳打得跟慢动作似的,还有早市那股鱼腥味,差点没把我熏吐了。”
他夸张地皱起鼻子,那副娇嗔又委屈的模样,像极了被强行塞进苦差事的贵公子。
“他还说什么‘生活需要沉淀’,沉淀个鬼啊,不就是想显摆他多懂生活吗?装得跟个什么似的,给谁看呢。”
江明诚刚从健身房回来,黑色运动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脖颈上还挂着条毛巾,闻言嗤笑一声,抬眼看向林舟的目光里果然裹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他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运动鞋底在光洁的地板上蹭出轻响。
“他也就这点能耐。”江明诚扯着毛巾擦了把脸,语气里满是不屑,“真要对你好,哪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拳头够硬,钱包够鼓,比什么都管用。”
林舟浇水的动作顿了顿,握着水壶的手指紧了紧,水顺着花叶滴下来,在大理石地面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没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地飘过来:“生活不是虚的,总比只会用钱解决问题强。”
“哟,急了?”江明诚挑眉,故意把声音扬高,“我说错了?”
张天昊在旁边用力点头,像只应声虫:“就是就是!林舟哥还说我玩物丧志,他懂什么呀。”
他偷偷抬眼瞥林舟,见对方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笔直,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他就知道江明诚吃这套,比起林舟那种温吞水似的好,江明诚的直接和霸道,才更对他的胃口——简单,粗暴,能用钱解决的事,根本不用费脑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恶人自有善人嬷请大家收藏:(m.2yq.org)恶人自有善人嬷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