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笑语融融,酒香氤氲,仿佛真能烫平所有旧伤。
可惜——
这团暖光,撑不了多久。
苏荃心底雪亮。
暗夜的钟声,已在远处隐隐震动。
乌云正疾速聚拢,压向姜府屋檐。
一场巨变,迫在眉睫;
姜老爷的人生,恐怕也将在此夜,戛然而止。
“准备好了吗?”
荒岭深处,一座陡峭山巅之上。
一人负手而立,俯视脚下幽谷。
“回老大,全妥了!”
“前方飞鸽传信:半个时辰后,便可突入!”
几名手下躬身禀报。
唐龙缓缓偏过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座灯火稀疏的宅邸。
“呵……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的谋划,总算要落地了!”
他等得太久,太久。
为此折进去的,不止是时间,还有血、命、隐忍。
只为姜家深藏的那批黄金。
坊间早有风声:姜府地下埋着数不清的金锭。
总数之巨,足以撼动整个华夏的根基——
富可敌国,绝非虚言。
换了谁,不动心?
今夜,他就要来夺。
用最狠的手段,最黑的心肠。
“辛苦你了,小妹。”
唐龙眯起眼,凝望远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哎呀,轻点儿~”
厢房内,男女低语隐约飘出。
唐珊珊斜倚床头,脸颊微红,含羞带怯地望着眼前面色潮红的姜少爷。
他额上密布冷汗,嘴唇泛青,指尖冰凉。
兴许是太过激动,才抖得这般厉害,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老公,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唐珊珊伸手,柔柔替他抹去鬓角湿冷的汗珠。
“咳……咳咳……没、没事……”
姜少爷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地扯开颈间那道勒痕。
“良辰美景千金难买,今晚我可半点都不想耽搁!”
哪怕天塌下来,他也绝不会停手!
等了这么久,就为把唐珊珊彻底拢在自己身边。
如今人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必须得手。
“哎哟,老公你别这么心急嘛……”
唐珊珊刚想开口,话音未落,姜少爷已扑了上来。
像饿极了的孩子扑向食盒,双手胡乱在她身上摸索、撕扯。
唐珊珊面色一僵,下意识伸手去推挡在身前那副单薄的身子。
说实话,姜少爷确实瘦弱得厉害,稍一用力,便被她轻轻搡开了。
“老公,你先等等嘛……咱俩先喝个交杯酒,好不好?”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嘴角却绷得发紧。
她压根不喜欢这个男人,更谈不上半点心动……
来姜府,全因哥哥唐龙一句命令:
混进去,博取姜老爷信任。
而最快最稳的路,就是嫁进姜家,当他的儿媳。
于是,在几轮刻意周旋之后,她顺利哄住了姜少爷;
没过几天,婚事便火速敲定,仓促成亲。
一切,都只为今夜这场布局。
可唐珊珊并不知道,唐龙藏在暗处的那个念头,比表面更阴毒、更不堪示人。
窸窣——
门外,姜管家的身影来回晃动,步子轻得像猫,又鬼祟得像贼。
他不时贴耳凑近房门,侧耳细听里头动静。
“啧……”
“怎么还一点响动都没有?”
姜管家眉头拧紧,透着几分焦躁。
按理说,这时候早该“正事上身”了才对!
他手里攥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捏着袋子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那麻袋竟在微微蠕动,里头分明塞着活物!
“糟了,时间快到了……”
他咬紧牙关,跺了跺脚,额角青筋直跳。
抬头望月,银辉已偏西——离约定时辰,只剩一盏茶工夫。
再拖下去,唐家帮的人就要现身了。
倘若姜老爷的心神还没被彻底击垮,整盘棋,立刻就会崩盘。
所以,姜管家才是这局戏里最关键的那只手。
“顾不上了!”
眼看时限将至,他不再犹豫,怕节外生枝。
干脆赌一把,死马当作活马医!
只见他悄无声息拧开门闩,掀开麻袋口,猛地一抖——
里头的东西“哗啦”全倒进了屋里。
“永别了。”
事毕,他唇角一勾,泛起一丝阴冷笑意,随即转身疾步离去。
“今日真是尽兴啊!”
大厅内酒香四溢,满桌菜肴已被扫去大半。
可真正动筷子的,几乎全是风雨雷电四人。
他们被严令不准沾酒,只好埋头猛扒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开口说话。
苏荃没什么食欲,只懒散坐在角落,一边抽烟,一边小口啜酒。
倒是龙川和姜老爷,聊得热络如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对了,刚才听您提过,这位是苏荃苏真人?”
姜老爷突然点名,苏荃抬眼望来。
“久仰久仰!没想到苏真人这般年纪,已是赫赫有名的驱魔师……”
“前途不可限量啊!”
姜老爷忽然伸手握住苏荃的手,语气诚恳,字字铿锵。
苏荃听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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