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时，是当地时间凌晨六点。舷窗外天色微明，城市还在沉睡。
林枫几乎是扶着舱壁走下飞机的。连续二十小时的飞行、七小时的时差、国家队比赛的消耗，让他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抗议。膝盖的刺痛从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医疗主管玛丽亚已经在廊桥出口等着。看到林枫走路的姿势，她脸色一沉。
“直接去基地。”她没有多问，搀扶住林枫的手臂，“车已经在外面了。”
巴尔德贝巴斯的医疗中心灯火通明。
核磁共振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超声波探头在膝盖上滑动，理疗师的手指按压着肿胀的脚踝。林枫躺在检查床上，闭着眼睛，任由各种仪器和手法在身上施为。
两小时后，报告出来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玛丽亚看着片子，声音严肃，“膝关节积液比出发前增加了30%，肌腱有明显炎症反应。脚踝虽然没有结构性损伤，但软组织肿胀严重。”
她放下片子，直视林枫：“林，根据医疗组的专业判断，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参加三天后的比赛。强行出场，受伤风险会超过50%。”
林枫睁开眼睛：“切尔西那场呢？”
“那场更糟。”玛丽亚摇头，“受伤风险预估在55%以上。这不是建议，这是警告——如果你在对切尔西的比赛中强行出场，大概率会受重伤，可能是赛季报销级别的重伤。”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医疗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教练知道吗？”林枫问。
“我已经把报告发给博斯克教练和弗洛伦蒂诺主席了。”玛丽亚说，“他们会在上午开会讨论。但无论他们怎么决定，我的职责是告诉你事实。”
她停顿了一下：“林，你还年轻，职业生涯还很长。为了一场比赛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得。”
“但如果这场关系到我们能否从死亡之组出线呢？”林枫坐起身，“如果这场关系到我们整个赛季的目标呢？”
玛丽亚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欧冠小组赛第五轮，皇马主场对阵切尔西。如果赢，皇马提前一轮锁定小组头名出线；如果平或输，就要把命运拖到最后一轮客场对米兰。
那是谁也不愿面对的境地。
“我需要和教练谈谈。”林枫说。
上午十点，主教练办公室。
博斯克、弗洛伦蒂诺、体育总监巴尔达诺、医疗主管玛丽亚，还有林枫。五个人围坐在办公桌前，气氛凝重。
“报告我们都看了。”弗洛伦蒂诺首先开口，声音低沉，“林，医疗组的意见很明确。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尤其是对切尔西这场。”
他看向林枫：“我知道这场比赛很重要。但你的职业生涯更重要。如果你在这次受伤，可能影响的不仅是这个赛季，而是你的整个职业生涯。”
博斯克接过话：“我们已经讨论过替代方案。对切尔西这场，我们可以让古蒂踢前腰，斯内德和贝克汉姆分居两侧。虽然实力会受影响，但未必不能一战。”
“切尔西也会轮换。”巴尔达诺补充，“他们上周末刚踢了英超德比，体能消耗很大。穆里尼奥可能会保存实力，毕竟他们最后一轮还要主场对阿贾克斯。”
所有人都看向林枫。等待他的回应。
林枫沉默了很长时间。他能感受到膝盖传来的隐痛，能感受到脚踝的肿胀感，能感受到系统界面上那个刺眼的【受伤风险：55%】。
但他也能感受到其他东西——伯纳乌八万球迷的期待，队友们信任的目光，还有那个从赛季初就立下的目标：从死亡之组突围，卫冕欧冠。
“让我踢半场。”他最终开口，“45分钟。如果半场结束时我们领先，我就下。如果平局或者落后……再看情况。”
“半场也有风险。”玛丽亚提醒。
“我知道。”林枫看向她，“但我可以接受这个风险。而且……有些比赛，你必须站在场上。即使只能站45分钟。”
弗洛伦蒂诺和博斯克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担忧、理解、尊重，还有一丝无奈。
“45分钟。”弗洛伦蒂诺最终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赛前医疗组必须确认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出场；第二，比赛中如果出现任何不适，必须立刻下场；第三，无论比赛结果如何，赛后你要接受至少一周的强制休整。”
“可以。”林枫点头。
“那好。”博斯克站起身，“就这么定了。林，你现在回去休息。未来两天不要训练，全力恢复。我们会根据你的情况制定专门的战术。”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中午。
苏雨晴在门口等着。看到林枫走路的姿势，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扶他进门，帮他脱下外套，让他坐在沙发上。
冰袋已经准备好了。她轻轻地把冰袋敷在他的膝盖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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