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注意，”贝克汉姆提醒，“湿滑场地上的头球也受影响。起跳时机要更准，不然容易顶偏。”
训练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结束时，所有人都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
但效果是明显的——从最初的不适应，到逐渐掌握规律，再到最后能基本正常地完成技术动作。这就是针对性训练的意义：把意外变成常态，把困难变成习惯。
傍晚，医疗中心。
林枫接受完例行检查后，被玛丽亚医生留了下来。
“你的膝盖反应良好。”医生看着检查报告，“但湿冷天气可能会引起旧伤部位的不适感。这是正常的，只要没有实质疼痛就不用担心。”
她递给林枫一管药膏：“每天晚上睡前涂抹在膝盖周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僵硬感。”
“比赛当天呢？”
“比赛当天上午会做专门的理疗。”玛丽亚说，“热敷、按摩、轻微的拉伸。你要记住，在湿冷环境下，热身要比平时更充分，时间更长。”
林枫点点头。细节决定成败，在欧冠淘汰赛的级别上，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付出代价。
晚餐时，球队迎来了意外的访客。
前英格兰国脚、曾在皇马效力过的史蒂夫·麦克马洪受邀来到酒店。这位中场悍将职业生涯后期在阿森纳的死敌热刺踢过球，对北伦敦德比有深刻理解。
“我想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是，”麦克马洪在晚餐后的小会上开门见山，“海布里的球迷会很凶，但不要被吓到。他们的呐喊是武器，但武器可以用盾牌挡开。”
“什么盾牌？”罗本问。
“专注。”麦克马洪说，“当你全神贯注于比赛时，呐喊声会变成背景噪音。我踢过无数次客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只听队友的声音，只看教练的手势，只关注足球。”
他分享了一些具体经验：“开场前在通道里，不要看阿森纳球员的眼睛，那是在比气势。看地面，看自己的球鞋，调整呼吸。出场时，不要仰头看看台，平视前方，把注意力集中在草皮上。”
“比赛中的小动作呢？”古蒂问，“英格兰球队很擅长这个。”
“以牙还牙，但要聪明。”麦克马洪说，“身体对抗时用暗劲，但不要有明显犯规动作。被侵犯时不要立刻倒地，要表现出强硬。裁判会看在眼里——如果你显得软弱，他会更倾向于判对方不犯规。”
他特别看向林枫：“你是他们的重点目标。维埃拉会用身体欺负你，皮雷会用小动作骚扰你，甚至亨利回防时也会给你一下。你要做的不是退缩，是用技术回应。过一次维埃拉，比任何言语都有用。”
林枫认真记下。这些经验是数据和分析无法提供的，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晚上九点，林枫回到房间。
雨还在下，伦敦的夜晚比马德里更早陷入寂静。他打开电视，体育新闻正在播放阿森纳今天的训练画面——虽然也是封闭训练，但俱乐部官方释放了一些剪辑过的镜头：亨利在练习射门，维埃拉在组织进攻，全队在演练定位球。
然后是温格的采访片段：“皇马是一支伟大的球队，拥有伟大的球员。但我们准备好了，在海布里，我们有信心踢出我们的足球。”
紧接着是博斯克的回应，录制于今天下午：“我们尊重阿森纳，但我们不畏惧任何人。欧冠卫冕冠军有我们的底气和信念。”
典型的赛前心理战。互相尊重，互不示弱。
林枫关掉电视，拿出苏雨晴的素描本。他翻到昨天看过的那几页战术图，但今天再看，感觉完全不同了——那些线条和箭头，现在有了具体的空间感。他能想象出皮雷在那个位置接球时会如何转身，亨利在那个区域活动时会如何跑位。
他在空白页上画下了今天感受到的海布里——不是精确的平面图，而是一种印象：狭窄的压迫感，湿滑的触感，从黑暗通道走向光明的视觉冲击。
画完后，他在下面写下一行字：
“恐惧源于陌生，勇气源于熟悉。”
“现在，我们熟悉了。”
合上素描本，林枫走到窗前。雨夜的伦敦灯火朦胧，远处的海布里方向一片黑暗——球场已经关闭，等待着四天后的重启。
他想起麦克马洪说的那句话：“在海布里赢球，是你职业生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成就。”
但林枫想要的不是吹嘘，是胜利。是证明这支皇马有能力在任何球场、面对任何对手，踢出冠军级别的足球。
手机震动，是劳尔发来的群发信息：“明天上午九点，战术室集合。最后阶段的战术细化。”
林枫回复：“收到。”
还有三天。
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时间在流逝，准备在继续。
而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时刻。
那个在雨中、在灯光下、在四万两千人注视中，决定命运的时刻。
林枫拉上窗帘，关灯，躺下。
伦敦的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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