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不计年。在新生混沌的核心区域,三女已静坐了不知多少岁月。这里的时间流速与诸界不同,可能外界已过千年,此处才弹指一瞬;亦或是外界一瞬,此处已历万古。
叶清歌最先睁开眼。
她的面前,万象经纬图已不再是实物,而是化作了与她神魂完全融合的“推演本能”。图中亿万光点闪烁,每一点都代表着苏玄策散落在混沌中的一丝意识痕迹。经过漫长推演,她终于完成了初步的定位。
“找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因久未开口,还是因推演过度,“玄策的意识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化作了三千六百五十七万四千八百二十九个碎片,散落在混沌各处。”
这个数字让刚苏醒的楚凌霜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我们要一个个找回来?”
“不全是。”叶清歌摇头,“大部分是微小的‘痕迹碎片’,只需以愿力牵引便会自然回归。真正需要我们去寻找的,是十二个‘核心碎片’——它们承载着玄策最重要的记忆与情感,已形成了独立的意识场景,若不进入其中唤醒,它们会永远沉沦在自我轮回中。”
苏晚晴也睁开眼,万民祈愿灯的灯光已黯淡许多,但其中汇聚的愿力却庞大到难以估量:“诸界生灵的祈愿从未停止。他们记得玄策终结混沌之乱、重定秩序的功绩,这份念力足以支撑我们进行漫长的寻找。”
“那就开始吧。”楚凌霜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是意识体,但久坐还是让她感觉僵硬,“先从哪个开始?”
叶清歌指尖轻点,面前浮现出十二个光点影像。其中一个呈现出妖庭的景象:少年苏玄策正在修炼,身旁站着一位温婉的人类女子那是他的母亲。
“第一个核心碎片,是‘血脉之痛’。”叶清歌轻声道,“承载着他因混血身份被妖庭排斥、母亲早逝的记忆。这个碎片困在了‘如果我是纯血妖族’的假设轮回中。”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意识投入那片光影。
第一场景:妖庭,血脉
少年苏玄策正在接受血脉检测。与真实历史不同,此刻的他周身妖气纯粹而强大,检测石碑绽放出璀璨金光这是最顶级的妖皇血脉。
“好!不愧是我儿!”妖庭之主,他的父亲,一位威严的金乌妖皇,大笑着拍他的肩膀,“有此血脉,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母亲也站在一旁,笑容温柔。她没有因人类身份被排斥,反而因诞下纯血皇子而备受尊敬。
一切都很美好。但躲在暗处的三女却看出了问题。
“这个苏玄策眼里没有光。”楚凌霜低声道,“他就像个提线木偶,只是在按设定好的剧本生活。”
叶清歌点头:“因为这个碎片在逃避真实的痛苦。它假设‘如果我是纯血’,就能避免所有不幸。但这也让它失去了真实的自我。”
“那要怎么唤醒?”苏晚晴问。
“让他看见‘真实’。”叶清歌思索片刻,“晚晴,用愿力映照出他真实记忆的片段,但要温和些,别直接冲击。”
苏晚晴点头,万民祈愿灯的光芒透过意识,悄然渗入场景。
夜晚,少年苏玄策独坐窗前。忽然,他面前的铜镜映出了另一幅画面:真实时空中,母亲因他被排斥而郁郁寡欢,最终病逝;他因混血而备受冷眼,却也因此遇到了叶清歌、苏晚晴、楚凌霜。
镜中的“他”转过头,看着窗前的少年:“你在害怕什么?”
少年浑身一震:“我没有”。
“你在害怕承认,正是那些痛苦塑造了你。”镜中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害怕承认,如果没有那些遭遇,你就不会成为后来的苏玄策,那个值得她们跨越混沌来寻找的人。”
少年沉默了。良久,他苦笑道:“我只是不想让娘亲难过。”
“但她从未后悔。”镜中人轻声道,“她临终前对我说:‘玄策,不要恨你的血脉。它是礼物,让你能看见两个世界的美丽。’”
泪水滑落。少年苏玄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镜中人胸中。
场景崩塌。
三女回归混沌核心,面前已悬浮起第一个光点那碎片回归了。
“这么简单?”楚凌霜有些意外。
“不简单。”叶清歌脸色苍白了几分,“每唤醒一个碎片,都会消耗我们大量的心神。而且越往后的碎片,执念越深。”
她指向第二个光点。那里面是昆仑书院的景象,但画面中的苏玄策并非弃徒,而是书院最受器重的弟子,正在与“叶清歌”论道。
“第二个碎片,‘被承认的渴望’。”叶清歌的声音有些复杂,“这个碎片困在‘如果我被正统接纳、被所有人认可’的幻想中。而且里面有‘我’。”
第二场景:昆仑书院,认可幻梦
书院晨钟响起,弟子们鱼贯而入。讲坛上,苏玄策正在讲解《混沌本源论》,台下座无虚席,连几位隐居多年的圣人都现身聆听。他讲完后,满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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