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青岚城,伏羲并未带着小金直奔无尽海极渊。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一味的疾行赶路已无必要,反倒是对世间百态的体悟,对因果缘法的观照,更能滋养道心。他与小金如一对游历的兄妹,信步而行,领略着辽野帝国的风土人情。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帝国南部边陲的“灰岩镇”。小镇地处辽野公国与北海帝国交界的缓冲地带,龙蛇混杂。街道上充斥着南腔北调的吆喝声,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矿石、香料混杂的气味。这里是冒险者、商队、逃犯与各路亡命徒的乐园,交易与掠夺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伏羲牵着小金,在嘈杂的集市中缓缓穿行。小金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那些散发着能量波动的矿石和兽核,偶尔会舔舔嘴唇,但在伏羲的眼神制止下,还算安分。他们两个感受着这边缘之地蓬勃的生命力,并未多做停留。
离开灰岩镇,继续向南,地势逐渐荒凉。正行走间,远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声、怒吼与惨叫声,夹杂着元素爆裂的轰鸣。
伏羲神识微动,前方数里外的景象便了然于胸。约百余名服饰杂乱的匪徒,正围攻一支约五十余人的小型军队。军队打着辽野公国的旗帜,已结成圆阵苦苦支撑,但明显处于下风。匪徒中,一名六十级手持巨斧的战士(头领)狂猛突进,一名五十多级的狂战士在侧翼冲撞,更有两名法师(一火一水,皆在五六十级)在远处不断释放法术,压制着军阵。军队领头的一名六十级军官身上已多处挂彩,勉力支撑着防线,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伏羲看了一眼,神色平淡。世间不平事太多,他并非救世主。正欲牵着小金绕行,那苦苦支撑的军官眼尖,瞥见远处官道上似有人影,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前方的好汉!请救我等一救!我等乃辽野公国镇南王麾下,在此执行军务,遭此匪类截杀!若能援手,公国必有重谢!”
辽野公国?伏羲脚步微微一顿,这个名字勾起了一丝遥远的记忆。他抬眼,仔细看向那喊话的军官。那人年约三十许,面容刚毅,虽染血污,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轮廓。再看向军官身旁一个拼命挥舞盾牌、敦实憨厚的副官……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维奥瓦小镇的阳光,训练场上的豪言,水晶柱前的光芒,街道上的剧痛与羞辱,丹田破碎的冰凉……还有那扇迅速关上的木门。
林岳。阿木。
竟是他们。
伏羲停下脚步,静静立于道旁。他气息内敛,古井无波,但在那匪首眼中,此刻停下观望,便是一种态度。
“呔!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那匪首巨斧逼退林岳一记猛攻,抽空朝伏羲这边瞪来,“识相的就赶紧滚!就他妈的赶紧滚,别妨碍老子们发财!再看,连你一起剁了喂狼!”他身后那名火系法师阴恻恻地补充:“老大,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看他细皮嫩肉,旁边那小丫头片子水灵灵的,一并拿下,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金原本正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听到“小丫头片子”、“卖钱”等字眼,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伙匪徒,一种看待……食物的平静。
伏羲轻轻拍了拍小金的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本不欲理会,但故人在此,且是这般境况。
“小金,稍微……吓吓他们。”伏羲的声音平淡。
“哦。”小金应了一声,她朝着匪徒的方向,微微张开嘴,轻轻“呼”了一口气。
以匪徒所在区域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空气猛地向小金的方向坍缩了一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气息,席卷了所有匪徒!
“呃啊——!”
“什……什么东西?!”
“我的力量……在流逝?灵魂……好冷!”
所有匪徒,动作瞬间僵直,脸上血色尽褪,恐惧!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他们感觉随时会被吞噬!
匪首手中的巨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牙齿打颤,看向那个小女孩,“怪……怪物!快跑!!!”他发出一声嚎叫,再也顾不得手下和即将到手的“肥羊”,转身连滚爬爬地疯狂逃窜。其他匪徒更是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顷刻间便作鸟兽散,只留下惊魂未定的辽野公国士兵们。
小金撇撇嘴,跑得太快,有点无趣。
林岳拄着剑,大口喘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劫后余生的士兵们也面面相觑,目光敬畏地投向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林岳稳了稳心神,整了整铠甲,带着阿木快步走向伏羲。越走近,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强。
走到近前,林岳抱拳,郑重行了一礼:“辽野公国镇南王麾下先锋营统领林岳,多谢恩公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伏羲的面容,越看越觉得眼熟,尘封的记忆不断翻涌,却又隔着一层迷雾,“恩公……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旁边的阿木也瞪大眼睛看着伏羲,脸上满是疑惑和思索。忽然,他眼睛猛地瞪圆,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伏羲,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归来酒馆……那个老板?伏……伏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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