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赵飞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
山谷中散落着两百多名修士，都是从天云城救出来的。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疗伤，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望着天云城的方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迷茫。
云中鹤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肖强守在他身旁。这位太乙仙城主虽然只恢复了六成实力，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度仍在，让周围的修士们心中稍安。
牛天宝靠在一棵大树下，抱着重锤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天。
云瑶静静坐在离赵飞不远的地方，双手抱膝，望着夜空发呆。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忧伤。
“在想什么？”
云瑶回过神，发现赵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看着她。
她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你伤势如何？”
“无碍。”赵飞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沉默了一会儿，云瑶忽然道：“赵飞，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赵飞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确实在想这个问题。
尸阴宗的大长老和三长老已经到了天云城，以尸阴宗的行事风格，丢了天云城，死了那么多弟子，黑擎巫不可能有好下场。黑擎巫已经无关紧要，麻烦的是如今天云城来了更恐怖的对手。太乙仙后期强者，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正面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离开，越远越好。
“继续往北。”赵飞道，“先离开尸阴宗在这周边的势力范围。”
云瑶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然后……”
赵飞的目光望向北方。据说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高的山，更深的渊，也有更强的修士。
“我要去登天梯。”他道。
云瑶微微一怔：“登天梯？”
“嗯。”赵飞道，“之前在坠星渊登过一次，只到五十八阶。修为不够，失败了。去坠星渊那里很可能再遇上尸阴宗或者天圣教的人，现在金仙后期了，想去试试其他地方的天梯。”
云瑶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很远吧？”
“不知道，但应该不近。”
云瑶低下头，不再说话。
赵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的心思，但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澹台明月和洛璃还在修仙界等他，他的心里已经被她们占满。
可看着这个为自己挡过太乙仙一掌，为自己担忧了十年的女子，他又不忍说出太绝情的话。
“云瑶。”他开口。
云瑶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
赵飞顿了顿，还是道：“你和你哥哥，有什么打算？”
云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哥说，他想重建天云城。那些修士很多都是天云城的人，他们愿意留下来。尸阴宗虽然厉害，但二重天这么大，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已经废弃的城。等我哥伤好了，慢慢召集旧部，或许能东山再起。”
她说着，语气渐渐低落。
“我……我应该也会留在城里，帮我哥。”
赵飞点头：“这样也好，不过须等尸阴宗彻底放弃天云城之后再作计划。”
云瑶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赵飞，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最后只是低下头，轻声道：“你……你要保重。”
赵飞看着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你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任夜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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