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魔那充满恶毒的意志尖啸,彻底消失了。并非被消灭,而是如同被斩断了延伸过来的触手,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龟缩回了归墟深处。
死寂。
柴房内只剩下众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
小石头站在门口,小手还保持着指向玉佩的姿势,小嘴微张,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金光和瞬间消失的“黑蛇”吓呆了。
“刚…刚才…”林晚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看着小石头,又看看那恢复平静的玉佩和陶罐,“那首歌…最后一句…”
“惊蛰启蛰,龙蛇俱出…”陈默喃喃重复,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明悟,“原来…这童谣里…藏着钥匙…藏着启动‘惊蛰’指令的…最后密码!”他看向陶罐上江屿的泥胎影像,那指尖点向玉佩的动作,与孩童的歌声,在冥冥中完成了跨越时空的致命合击。
柳烟缓缓收回虚按在陶罐上的手,深潭般的眼眸凝视着泥胎影像,又看向门口懵懂的小石头,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带着无尽感慨与后怕的表情。“纯净之心…引动古玉…稚子之言…竟成破魔之谶…”她低声叹息,声音沙哑。
陆离靠在柴垛上,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佩,染血的指尖微微颤抖。“指令…‘启蛰’…清除模式…目标明确…”他似乎在艰难地解析着玉佩最后爆发的信息碎片,“玉佩…是钥匙…也是…武器库的开关…童谣…是启动的口令…泥胎影像…是定位的坐标…”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眼神却亮得骇人,“掌柜…有希望了!我们…找到路了!”
杜衡依旧死死抱着陶罐,双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罐体上那神韵宛然的江屿泥胎影像,又看看罐壁内温润流转的剑莲刻痕,再感受着脚下大地虽然冰冷却已重归“干净”的魂脉,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陶匠特有的、面对绝世胚体般的狂热与凝重,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洞悉了前路的坚定。
“封罐…入窑…”杜衡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用栖心阁的地火…用这片土地最后的魂力…把这‘形’与‘意’…彻底烧成‘器’!”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这罐子…就是我们去归墟…接掌柜和江屿前辈…回家的船!”
栖心阁后院柴房,在童谣的余音与金光的残辉中,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玉佩中隐藏的古老指令被童谣意外唤醒,泥胎影像成为坐标,“惊蛰”协议的子指令“启蛰”已然启动。通往归墟的道路,似乎已在混乱与童真的交织中,显露出一线狰狞而充满希望的微光。而小石头那懵懂的歌谣,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字字句句,都仿佛带着宿命的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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