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无语了(#`n′)
“……行，”玄墨被他们两个契兄弟给整无语了，“那我接着讲。”
回到前面所讲的，玄墨他是在一阵剧烈的，灵魂仿佛被撕裂的痛楚中惊醒的。
不，或许不是惊醒，因为他的眼皮沉重如铁，根本无法睁开。
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晰，清晰地感受着那超越肉身、直抵灵魂本源的痛苦。
冰冷、粗糙的石面紧贴着他的背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的味道。
玄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四肢大张，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绑在冰冷的石台上。
腕间、脚踝处传来刺骨的凉意和割裂般的剧痛，温热的血液正从那里不断流淌出来。
他想挣扎，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那碗送行酒里显然被下了极强的麻痹药物。
而且是被那些淳朴的村民下的药。
为什么？
一个巨大的、带着血色的问号，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那是他曾经帮助过、并且刚刚还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村民的声音。
他们围在石台周围，低声吟诵着他完全听不懂的、扭曲而诡异的咒文。
那声音不再是白日的热情与朴实，而是充满了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癫的虔诚，以及隐藏在虔诚之下，令人胆寒的冰冷。
“以汝之血肉，……缚于此地，化为山灵……佑我村子，永世昌宁……”
断断续续的咒文，就是毒蛇般钻入他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不！
我不要！
他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感激，没有什么淳朴的送别！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以感谢为名的谋杀！
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他的帮助，而是他的全部。
是他的血肉，他的灵魂，他的一切！
他们是贪婪的，无耻的，不讲道理的，令人寒心的。
巨大的背叛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比身体上的疼痛更甚千百倍的，是那种信仰崩塌、善意被践踏、被自己倾力相助之人亲手推入地狱的极致痛苦与绝望。
好后悔！
“为……为什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带着血沫的质问，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吟诵声微微一滞。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老村长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冰冷得如同这山间的寒石：
“仙师，莫要怪我们。”
村长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理所当然，“您心善，帮了我们一次，可您走了，我们怎么办？山洪还会来，猛兽还会下山，穷日子我们过怕了。”
“您成了山神，就能永远守护我们村了。这是您的功德，也是我们全村的福气。”
功德？福气？
玄墨想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悲鸣。
用他的永恒痛苦，来换取他们所谓的“福气”？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残忍的“功德”！
真是讽刺啊！
“不……你们……不能……”他徒劳地挣扎着，意识因为失血和剧痛开始模糊，但那份被背叛的痛楚却愈发清晰。
“我救了……你们，你们不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永远……”
仪式还在继续。
没有人听他的。
没有人愿意放过他。
玄墨感觉到，那些流淌出来的鲜血，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在地面上蜿蜒流动，勾勒出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图案。
图案的中心，正是他身下的石台。
紧接着，更恐怖的痛苦降临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冷邪恶的力量，硬生生地从躯体中剥离。
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每一寸意识都在被碾碎、被撕扯，比凌迟更甚万倍。
他的意识在尖叫，在哀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疼(??﹏?)
他能“看到”，那些村民的眼神，狂热而贪婪，紧紧盯着阵法中心，在期待着什么绝世珍宝的诞生，全然无视他正在承受的非人折磨。
终于——
“嗡！”
一声沉闷的异响来自地底深处。
玄墨感觉自己的灵魂彻底脱离了残破的肉身，却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猛地被拽入了地下，与这片山地的灵脉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无穷无尽的、属于大地的浑浊意念，混合着山中枉死生灵的怨气，如同肮脏的潮水，疯狂地涌入他纯净的灵魂。
纯净的灵光被迅速污染，清澈的意识被无尽的痛苦、怨恨、以及对自己愚蠢善良的极致嘲讽所淹没。
玄墨能感觉到自己的“形态”在改变，在扭曲。
他不再是他，他在被迫成为一个承载痛苦与怨恨的容器，一个被禁锢于此、不得超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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