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云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一点。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让疲惫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云旌今天心情不错。
想起中午宴清那个瞬间的僵硬和震惊，云旌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竟然也有那样失态的时刻。
而且是为了他。
云旌不是自恋的人，但宴清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
那些精准合他口味的菜品，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接近，还有那个在他靠近时几乎凝固的呼吸。
宴清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云旌有种奇特的满足感，混合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他们明明是死对头，明明应该在商场上斗得你死我活，但宴清却在偷偷喜欢他。
这不合理，但很有趣。
云旌回到办公桌前，关掉台灯。
云旌洗完澡就打算睡觉，结果放松警惕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强烈，也更突然。
云旌甚至来不及反应，意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卧室的轮廓变得模糊，然后完全消失。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云旌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娃娃的躯壳里。
这一次，他的“感知”似乎更清晰了。
虽然还是无法控制这个身体，但他能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在柔软的床铺，丝滑的床单，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雪松香气。
等等，雪松香气？
云旌认出了这个味道。
这是他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前调，但在这个空间里，香气更淡雅、更自然，仿佛是从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宴清还用自己的同款香水，真的是小心机。
然后他听到了水声。
淅淅沥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云旌通过娃娃固定的视角，能看到这是一间卧室。
卧室是宽敞、简约，以深灰色和米白色为主色调。
设计风格冷淡克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家具。
这很宴清。
水声停了。
片刻后，浴室门被推开。
宴清走了出来。
云旌的“呼吸”——如果娃娃能呼吸的话——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宴清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肌。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肩宽腰窄，肌肉匀称而不夸张，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力量与美感。
水珠继续下滑，经过紧实的腹肌，最后消失在浴巾边缘。
云旌几乎要“倒抽一口凉气”。
他知道宴清身材不错，但亲眼所见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个男人平时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里，显得禁欲而克制，此刻却毫无防备地展露出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
吸溜~
咕~~~
云旌感觉自己如果在自己的身体里，此刻大概真的会流口水。
宴清走到衣柜前，背对着娃娃的方向。
云旌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背部线条，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线，还有腰际那两个浅浅的腰窝。
该死，这身材也太……
云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固定视角的娃娃身体让他无法做到。
他只能被迫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看着宴清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随意地披在肩上，但没有立即穿上，只是松松地搭着。
宴清转过身，走向床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走向娃娃所在的方向。
云旌看着宴清越走越近，那张英俊的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许多。
头发半干，几缕湿发贴在额前，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宴清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娃娃。
他的目光很专注，眼中有一种云旌从未在商场上见过的温柔。
那种温柔太过明显，以至于云旌即使隔着娃娃的躯壳，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小云，”宴清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沐浴后的微哑，“今天见到他了。”
小云？云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宴清给娃娃起的名字。
用他的姓给娃娃起名？这个男人真的太可爱了。
不对！
自己竟然觉得死对头可爱？！！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宴清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娃娃小心地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个动作让云旌的“视角”升高，现在他能平视宴清的胸口，能看到水珠还挂在那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又来找我了，”宴清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轻抚娃娃的头发，“请我吃饭，说是要谈项目，但我知道他就是想看我笑话。”
云旌在心里反驳：才不是，我是真的想打探项目进展顺便逗逗你。
“但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宴清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靠得很近，在我耳边说话。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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