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仪话音落下，一道柔光自他为中心绽放，瞬间将戒贤、玄奘、海慧三人笼罩其内。
几人只觉眼前骤然一亮，随即一股失重感从脚下传来。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并未坠落，而是被抽离出大地。
“啊？这，这……？”
海慧惊呼出声，
他一个踉跄，可就在摔倒的刹那一股力量托住了他，让他维持在一个奇异的平衡状态，既跌不下去也站不直。
“这……这是何处？”海慧惊魂未定，低头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曲女城的王宫广场已消失不见。
脚下，是万丈高空。
天空无边无际，云絮在脚下流淌，他们四人竟就这样毫无凭依地站立在云端之上。
“阿弥陀佛……”戒贤法师低诵佛号，声音带着震颤。
他活了百岁，见过瑜伽士的冥想神通，听过苦行僧的奇幻故事，
但亲身立于云端俯瞰大地，这仍是头一遭。
玄奘虽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时空穿越，但上次是脚踏实地，这般直接悬于高空也是首次。
“这便是千年之后的天竺了”
周仪声音平缓响起：“戒贤和海慧二位法师的故乡，如今，世人称之为——印国。”
三人目光终于落向了下方的大地。
那是一座嘈杂的城市。
各种建筑密密麻麻，纵横的街道交错，其中有无数的小盒子在快速移动。
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如同这座城市的咆哮。
“这……这是人间的城池？”
海慧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怎会有如此多的房屋？如此高的楼阁？那些移动的……是什么法器？”
戒贤法师久久凝视，眼中倒映着这陌生的钢铁丛林。
千年时光，在史书中或许只是寥寥数页，但真正呈现在眼前时，却是如此天翻地覆。
“阿弥陀佛……”
他再次低诵，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千年光阴，果真是……换了人间。”
“看！看那边！”海慧忽然激动地指向远方天际线。
只见一个银色的小点正从城市边缘升起，后方拖着两道淡淡的白线。
它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爬升到与他们差不多的高度，形体也清晰起来，
那是个流线型的金属造物，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铁鸟！那是一只会飞的铁鸟！怎如此巨大！”海慧失声叫道。
周仪微微一笑，解释道：“方才玄奘法师在大会上曾言，周某可带他从长安朝发夕至天竺，所倚仗的便是此物。
它名为飞机，诸位可将其理解为后世人制造的鲲鹏，无需法力便能载人数百，翱翔于九天之上。”
“鲲鹏……后世人制造的……鲲鹏？”
戒贤喃喃重复，手指不自觉捻动着佛珠。
这个概念的冲击，甚至比看见周仪展示那些神通更为剧烈。
在他的认知里，飞天是神通，是修行，是少数瑜伽士苦修方能触及的领域。
而今周仪却告诉他，千年之后，寻常百姓便能坐于这铁鸟腹中，俯瞰云海……
“佛法所言众生平等，莫非……应在此处？”戒贤不自觉喃喃出声。
“对了！”
海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忽露出担忧之色：“周施主，您将我三人带至此间，我那烂陀寺的其余师兄弟还留在曲女城中，戎日王他方才震怒若狂，他们会不会……”
周仪还没回话，戒贤率先开口：“海慧，无需过虑。
经此一事，戎日王心魔已显，其志其怒皆已指向西北山口与万里海疆。
未来数年，他的心血必将倾注于关防、军伍之上，我佛门不涉兵戈，于他再无利用之处。”
周仪点头表示赞同：“戒贤法师所言极是。
况且三位法师也不必焦虑时间，一会儿返回时，我会直接将诸位送回到离开的那个时间节点，这段旅程对那个时空而言，是不存在的。”
“时间……不存在？”海慧听得云里雾里，戒贤和玄奘同样眉头微蹙。
周仪没有多做解释，他朝着下方虚空再次踏出一步。
“我们离近些看。”
话音未落，周围景象再次如同水波般流转。
转眼间，他们已从云端来到了距离城市街道仅有十几米的半空中。
下方的一切骤然清晰，鼎沸的人声、车流的喧嚣、各种陌生的气味一股脑涌了上来。
“啊！”
海慧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怕被下面的人发现。
但他随即看到，下方行人或步履匆匆或驻足交谈，没有任何人抬头注意到他们。
四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完全透明的状态中。
几人目光随即被这沸腾的市集景象所吸引。
“那些铁盒子……速度竟如此之快！”海慧指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汽车，眼睛发亮。
“看那些人的衣衫，款式奇特，却是比周施主穿的这身还花哨些……”戒贤则更关注行人的服饰，与他所知的纱丽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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