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见过市井平民终日咀嚼槟榔，嚼到口齿溃烂、面颊变形。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瘾？哪一样不是商人设计、贩卖、从中牟利？
可贫僧从未听哪位卖烟草的商人说我不该卖这个，从未听哪位酿酒的说我这酒害人。”
刘洋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身后的朋友们面面相觑，广场上越来越多围观的市民也仰头望着大屏幕，屏息凝神。
海慧望着摄像头继续道：
“刘施主，贫僧知道，你真正纠结的不是糖。
你是觉得，你在操纵人心，你在骗人。”
刘洋猛地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我总觉得……我在骗人。
我知道那些数据背后的逻辑，我知道多甜的配比会激活大脑的奖励区域……我、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你错了。”
海慧摇头，声音却斩钉截铁。
刘洋愣住。
“成年人……“海慧一字一顿：“不需要你来替他选择。”
“你给他一杯糖水，他喝，是因为他想喝。”
“他不是傻子，不是傀儡，他是活生生的人，有喜怒哀乐，有权衡利弊能力的人。
他走过你的店铺，看见招牌，想起今日工作的疲惫，想起生活的琐碎，想起心里那点说不出的烦闷，
随后他决定，花几文钱，买一杯甜水，换片刻的欢愉。”
他选择了接受，你没有蒙住他的眼睛，你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
海慧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没有骗他，糖的甜，是真的，茶的香，是真的。
那片刻的欢愉，从舌尖滚到五脏的快乐，是真的。”
“这世间，多少人连这点快乐都没有。”
“你若有本事，让他花几文钱买到一个真真实实的、不偷不抢、不伤天害理的快乐，
贫僧以为，
这不是恶业。
这是小小的，善业。”
……
“好！！！！”
遇见山城会客厅里，俞江华猛地一拍大腿。
“说得好！说得真他娘的好啊！法师啊，这就是有本事的大法师啊！！”
副经理也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这心……刚才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这下好了，这下彻底好了！哈哈哈……”
一屋子经销商代表此刻早没了方才的愁云惨淡，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位海慧法师，年纪轻轻，看得透啊！”
“可不是吗！句句在理！咱们卖奶茶的怎么了？咱们给多少人带去过快乐？”
“几块钱的快乐，怎么就不是快乐了？”
“要我说，这直播值了！太值了！这几句话，抵得上几千万的广告！”
俞江华搓着手凑到项小倩面前，脸上堆满了笑：
“项经理，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小家子气，是我眼皮子浅！您别见怪，别见怪哈！
周总请的这几位老师，真是……真是高僧！不，是活佛！这话说的，我这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项小倩淡然一笑，正要开口，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语音。
她神色微动，抬手按了按耳麦，仔细听了两秒，随即对俞江华等人点头：
“好了，诸位继续看直播，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得马上过去处理一下。”
“您忙您忙！”俞江华赶紧让开道，态度殷勤得不得了。
项小倩快步走出会客厅，留下一众嘻笑颜开的奶茶经销商。
……
郑城，二七广场。
刘洋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手机。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破开，又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是啊。
他没有骗人。
糖是甜的，茶是香的，
那杯捧在手里热乎乎的奶茶，那口吸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
那片刻从工作、学业中抽离出来的放松和愉悦，都是真的。
他身后，一个捧着奶茶的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忽轻声对同伴开口：
“好像……真是这样，我每次加班到深夜，买一杯奶茶走回家，就觉得……这一天也没那么难熬。”
“我也是。”
另一个男生挠挠头：“上周跟我女朋友吵架，心态崩了，就去买了杯奶茶坐在公园喝。喝完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
“几块钱买到的快乐……”
一个中年人喃喃重复，苦笑着摇头：“我媳妇总说我喝这些垃圾食品，可他不知道，我开车送货一整天，就靠这口拿铁撑着呢。”
广场上，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无数捧着奶茶的年轻人，都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杯子。
屏幕里，海慧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施主，你若实在心头不安，贫僧可给你几个建议。
比如，在杯子上印一句糖分可选，适量更健康；
比如，研发低糖版本，让想控糖的人也有选择；
比如参与助农，让蔗农多挣几文钱。
你改变不了整个行业，但你可以改变自己手里的那一杯糖水。
贫僧言尽于此，愿施主……离苦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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