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毫不客气地把手套揣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她抬起头,直视着张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有一整个团队,你离开一天,世界塌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张伟那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全世界的政客、资本、媒体,甚至横竖纵的员工,都在疯狂地传递一个信息:张伟不能停。
张伟一停,全球的三维供应链就会崩溃,世界就会停摆。
他们把他当成了维持地球自转的精密齿轮。
但小玲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告诉他:“你不是机器。”
张伟沉默了。
紧紧攥起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走,回家。”小玲转过身,向外走去。
张伟像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一步走下了操控台。
当玻璃门再次打开,两人并肩走出的那一刻。
外面原本乱哄哄的正在接管张伟权限的团队,瞬间陷入死寂。
长长的大厅过道两旁,那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横竖纵各方大佬、那些在全球技术论坛上不可一世的顶级科学家,此刻全都不自觉地站起身来。
安保人员站得笔直,视线扫视着大厅的状况。
高管们噤若寒蝉,黑压压的大厅没有人开口。
整个过道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肃穆,像极了古代人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压抑的“送神”仪式。
张伟走在人群中间,脚步迟缓。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下属。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陌生感。
以前,他们在这栋大楼里熬夜攻坚的时候,大家会抢他的泡面,会拍着他的肩膀叫他“伟哥”,会在项目上线失败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是现在。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敬畏。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再像是在看一个叫张伟的同类。
而像是在看一段冰冷的代码,看一个无法理解的‘黑洞’。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孤独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样,瞬间没过了张伟的头顶。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离“人群”,太远太远了。
小玲开着车,驶出了横竖纵的地下车库。
安保车队远远地跟随。
在车子驶出地库坡道、深圳凌晨的冷风灌进来的那一刻,小玲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张伟以为她要说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把脸埋了进去。
她的肩膀在微不可察地发抖。
这五天,她也在不可避免的被海啸的舆情冲击。
有人打电话来哭着说自己全家的房贷都断了,有人打来问她这个做妻子的是不是也跟着疯了,网上的谩骂更是铺天盖地,不堪入目。
她每次都平静地回应,拉黑电话、微信,挂掉后再去厕所里干呕。
她从来没把这些告诉张伟。
五秒钟后,她抬起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的深圳,刚刚下过一场阵雨,空气里透着南国特有的潮湿与微凉。
车子驶上高架桥,路灯昏黄的光影在张伟苍白的脸上交替掠过。
张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转头看着车窗外。
这座城市还没有彻底醒来,但属于“人”的烟火气,已经在夜色中悄然弥漫。
不远处的城中村里,几家早餐店已经亮起了白炽灯,蒸笼里冒出浓白的蒸汽。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玻璃窗前,坐着刚下夜班的年轻女孩,正在吃着关东煮。
高架桥下,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外卖骑手,正骑着电动车在积水的路面上飞驰,溅起一地的水花。
这些微小的、甚至在横竖纵“全球脑”里连0.00001%算力都不配占据的普通人生活,此刻却像一剂猛药,猛烈地撞击着张伟麻木的神经。
这里的世界,和那个只有-1、0、1,只有绝对效率和生存概率的冰冷三进制神殿,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反差。
车子不知不觉偏离了回别墅的主干道,驶入了一片老城区。
道路变得狭窄,两旁是密集得几乎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握手楼”,凌乱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横亘在半空中。
小玲放慢了车速,她看了一眼前方那个熟悉的巷子口,忽然轻声开口:
“你还记得这里吗?”
张伟的目光透过车窗,定格在那栋灰扑扑的六层农民房上。
他沉默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里,是他们刚来深圳时,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
那是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单间,连个独立的阳台都没有。
夏天的深圳就像个蒸笼,空调都没有,外面下大雨,墙壁就渗水,他们只能拿脸盆接水;冬天如果用大功率的电暖器,整栋楼就会跳闸断电。
那时候的张伟,白天在公司里像个陀螺一样被主管使唤着写SAP代码,晚上挤着人贴人的公交车回到这个逼仄的小屋,依然打开台式电脑,继续写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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