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 was the wicked and wild wind”
(是那邪恶又狂野的风)
“Blew down the doors to let me in”
(吹倒了门扉,使我踏入)
“Shattered windows and the sound of drums”
(破碎的窗棂与鼓声隆隆)
“People couldnt believe what Id bee”
(人们不敢相信我竟沦落至此)
范斯实在无法压抑内心的激荡,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高管。
他能从他们脸上看到同样的东西。
震动。
以及一丝不愿承认的兴奋。
谁能想到,这个来自夏国的年轻人,拿出来的会是这样一首歌!
在今天之前,常春藤唱片内部对于这场谈判的分歧极大。
他们承认李若荀很有才华,承认他的几首英文歌在公告牌上创造了足够惊人的成绩,也承认月耀娱乐给出的条件比沃纳国际更有诚意。
可是承认归承认。
要让一家拥有六十年历史的传奇厂牌接受来自东方公司的收购,本身就是一件艰难的事。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还有骄傲和不甘。
可此时此刻,李若荀的歌声却敲碎了他们最隐秘的顾虑。
这首歌不是之前的那种私人情感向的宣泄与呐喊,它有着蓬勃厚重的历史感,壮烈、鲜活、有艺术性,偏偏旋律又好听得要命,让人一边想跟着疯狂跳舞又一边忍不住去思考其内涵。
“Revolutionaries wait”
(革命者们在等待)
“For my head on a silver plate”
(把我的头颅放在银盘上端来)
“Just a puppet on a lonely string”
(不过是孤弦上的傀儡一个)
“Oh who would ever want to be king?”
(噢,谁还会想要做国王呢?)
所以,他到底在唱什么?
国王的挽歌?
被革命者推翻,割下头颅,失去王冠?
可是为什么要用这样蓬勃、甚至欢快的旋律,去歌唱一个走向终结的故事?
范斯有些看不懂屏幕里的青年了。
紧接着副歌重复,最后部分稍作改动。
“I know Saint Peter wont call my name”
(我知道圣彼得不会再呼唤我的名字)
“Never an honest word”
(再也没有一句真言)
“But that was when I ruled the world”
(但那就是我曾统治世界的年月)
“world”落下时,吉他的扫弦没有立刻停。
李若荀低头,指尖又扫出那段熟悉的旋律。
“oh-oh-oh-oh-oh!”
“oh-oh-oh-oh-oh!”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般向上扬起,轻盈热烈。
最后一声落下。
没有人说话。
李若荀的手掌按住琴弦,让余音停住。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点唱完歌后的温热,眼尾微微弯着,像刚才那个在史诗与废墟之间来回穿行的人并不是他。
看到屏幕那头怔住的人,他心里得意笑了笑。
今天选择这首歌,本来就是对常春藤唱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范斯下的一剂专攻的药。
常春藤唱片的骄傲,他当然明白。
李若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卸下这种心理负担。
旧时代会结束,王冠会跌落,城堡会崩塌,可那不一定只是耻辱和失败。
如果在崩塌之后,能够诞生新的声音,在新的革命让生命本身重新被歌颂,那么这一次更迭就不是单纯的死亡。
它也是重生。
更何况,《Viva La Vida》这首歌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奖项成就,全部都是无可挑剔的,前世既获得过格莱美,更是在三十多个国家登顶过。
如果常春藤唱片还有音乐判断力,就不可能听不出来它的价值!
屏幕那头,几秒钟过去,范斯才像是从歌声里抽离出来,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这首歌叫什么?”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还在一场收购谈判里。
李若荀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Viva La Vida。西班牙语,意思是——生命万岁。”
范斯皱起眉。
生命万岁。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反复念了两遍。
Viva La Vida。
生命万岁。
可歌词里明明是失去王冠的国王,是被高墙囚禁,被革命者处决的人,是建在盐柱与沙柱上的城堡……
为什么叫生命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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