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演唱会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李若荀站在舞台上,走完了最后一遍全流程。
结束后他摘下耳返,视线越过舞台边缘,看见了整个场馆。
现在这里大部分座位都空着,摆好了伴手礼。
只有零星工作人员坐在远处休息,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粉丝,被安保发现后正缩着脖子装乖。
可明天,这里会坐满人。
每一个位置都会亮起灯。
他转过身,朝所有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后台嘈杂了一瞬,很快有人喊:“荀哥也辛苦了!”
“明天加油!”
“放心,绝对没问题!”舞台总监拍了拍手里的对讲机。
“刚才那遍很好。明天你就按这个状态来,其他的交给我们。”总导演也朝他竖起大拇指。
李若荀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明天人会很多,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观众入场、退场、医疗点,还有高处看台,都麻烦各组再确认一次。舞台效果很重要,但安全更重要。”
他笑着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不要怕麻烦,及时跟导演组和我这边说。明天我们一起把这场演唱会做好!”
有人在台下吹了声口哨。
“收到!”
“荀哥加油!”
“你明天只管唱,我们保证后面不掉链子!”
掌声从角落里零星响起来,然后很快汇聚成一片。
李若荀笑起来,蹦下舞台。
“走吧走吧,快点回去休息。”陈思月立刻迎上来,像赶小鸡一样拍着手催促,“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一行人从场馆内部通道出来,穿过工作人员专用出口,往不远处的酒店走。
夜色已经深了。
远处还能看见零散粉丝举着灯牌等候,安保人员正劝她们离开。
李若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屏幕。
刘学宏?
这个时间直接打电话给他?
香草基金会的日常事务,刘学宏作为秘书长一向处理得稳妥。
除非是必须由他这个会长决定的大事,否则对方都会先发邮件,或者在工作时间汇报的。
他深夜直接来电,恐怕意味着事情很急,等不到明天。
李若荀立刻接起电话:“刘秘书长?”
“会长,出事了!”
刘学宏的声音炸响耳畔。
李若荀站住了,语气严肃起来:“什么情况?”
身后的高付康和陈思月都注意到了他突然停下脚步,几乎同时看向了他。
刘学宏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会长,我们基金会长期援助的那批白血病患者里,有一部分人正在使用一种进口靶向药。”
“它对很多已经对前两代药物产生耐药性的患者来说,基本上是……最后的选择了。”
李若荀听得很认真:“药出问题了?”
“是。”刘学宏吸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开始,几个合作医院陆续反馈,说药房拿不到药。”
“我们联系供应商,对方最初说是物流延迟。”
“后来我让法务直接发函给他们总部,要求对方出具正式的供货说明。”
“对方拖了两天,最后回了一封很短的邮件,说是因生产企业总部进行全球业务架构调整,亚太区部分品种的供货计划暂停,恢复时间待定。”
“这种药有专利,目前只有他们能生产。替代方案也有限。”
“很多患者前面已经经过多线治疗,耐药过几轮了,好不容易靠这个药把病情控制住,一旦断药,情况会很快反复。”
李若荀握着手机的力道慢慢加重:“已经有人受影响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有。”刘学宏声音哑了点。
李若荀皱眉疑惑:“为什么突然业务调整?这种药很贵吧?”
“是,很贵。”刘学宏解释说,“按理说专利药利润不低。”
“其实我第一反应是想到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比如万他维曾经差点因为业务调整退出夏国市场,中断和慈善总会的援助项目。那一次影响了数万名患者,有人因为断药病情恶化,甚至没撑过去。”
“很多罕见病药物、靶向药,患者数量有限,药企觉得不赚钱,就停止生产线,或者退出某个市场。”
“商业上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可落到患者身上,就是天塌了。”
“但这次我觉得奇怪。这个药的价格和市场都不算差,而且专利期内没有竞品,利润空间极大。这种情况下说因为‘业务调整’就停供一个地区市场,讲不通。”
李若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路灯下飞舞的昆虫,落在很远的夜色里。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沃纳那边的邮件从陆宁宣替他回绝邀约后,并没有彻底停下。
他们换了更含糊的措辞,隔三差五发来一些“建议”。
加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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