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的尖叫声再次炸开了。
无数手伸向他，哭着喊他的名字，又把精心准备的横幅举到最高。
保安和工作人员守在两边，不停提醒：“不要挤！注意安全！往后一点！”
声浪持续了很久很久，疯了似地往舞台上拍，夹杂着“生日快乐”“我爱你”和他的名字。
李若荀站在那里，心里有点热。
没有人能在这种场合不热的。
就算经历过无数次舞台，更知道今晚后半场等待他的是什么，但此刻站在这里，被十万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呐喊声包裹着，胸口那个地方还是会发烫。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清楚今晚这场演唱会最后的走向。
但至少，前面的两个小时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他要让每一个人都沉浸其中，不留遗憾。
而等他讲完，也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或者动用系统也行，配合陆宁宣的后手，最好是在前后脚的功夫，就让疑点和争议同时砸穿整个舆论场！
李若荀下定了决心，手指竖到唇边，做了一个很轻的“嘘”的动作。
大屏刚给到这个动作，现场尖叫声不但没小，反而更大了。
“啊啊啊啊啊！”
“宝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会死！”
李若荀被她们逗笑了。
“好啦。”他声音温和，哄人似的，“先让我说一句，好不好？”
这一次，现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可那种安静也还是滚烫的。
所有人都举着荧光棒，十万双眼睛都在看他。
李若荀站在光里，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蓝白色星海：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眼神从左侧看台慢慢扫到右侧，像是在认真地看每一个人。
“二十三岁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他自己好像也有些感慨。
从全网黑的谷底，到现在站在鸟巢十万人面前，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可能比很多人一辈子经历的都多。
“谢谢你们来！”
又是一波山呼海啸。
李若荀等声浪稍微退下去一些，想把气氛稍微往轻松的地方带一带，继续道：
“刚刚唱的时候，看到好多朋友都在忙抹眼泪了，这次伴手礼里面纸巾加量了，大家不用担心不够用。”
全场笑了。
有人边哭边笑着骂“李若荀你够了”。
李若荀又真情实感地说道：
“这些歌确实比较压抑……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运气不怎么好的人……”
话还没说完，台下就急了。
“不要这么说！”
“以后荀宝运气爆棚！”
“小荀你以后一定顺顺利利！”
“所有坏事都走开！”
无数声音从各个方向涌上来，七嘴八舌，急得不得了，像恨不得立刻把全世界所有好运都塞给他。
李若荀站在那里，目光远远地扫过内场、扫过看台、扫过那些星星点点的荧光棒。
然后他笑了。
“谢谢大家的祝福。”
他认真地朝四面看台鞠了一躬，又说：
“但我现在觉得，能遇到这么多香草，还有喜欢我的人，就是我最大的运气了！”
“谢谢你们！！”
场馆里又是一片压不住的哭声和喊声。
……
海外直播间里，丹尼尔盯着屏幕上的英文字幕，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巨大声浪，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李若荀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怕别的歌手也都会在演唱会上对粉丝说类似的话，但总觉得李若荀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的经历。
弹幕飞速划过。
【他好漂亮】
【来自高卢的祝福！生日快乐！】
【当小偷还开演唱会真是不要脸】
【我只知道他的歌救了我】
赞美和辱骂交替出现。
偶尔一条特别恶毒的会被人点赞顶上来，停留在屏幕中央一两秒，又很快被更多评论冲走。
丹尼尔看到那些冒出来的恶评，拳头慢慢攥紧了。
抄袭指控里最早闹起来的那首，他反反复复对比过，根本算不上抄袭。
后来又冒出来几个所谓“被抄袭者”，说自己的作品更早，只是未公开，仅在小型现场演出过。
可他们拿不出可靠时间线，也拿不出完整证据。
这根本不是音乐争议，这就是一场围猎！
丹尼尔是完全不相信抄袭指控的。
但有用吗？
他一个没什么粉丝的普通青少年，在互联网上的声音还不如一个机器人账号大。
丹尼尔想着这些，看着直播里的弹幕，忽然觉得很难过。
一种更钝的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而屏幕上，演唱会还在继续。
李若荀站在舞台上。
丹尼尔仔细看了看那张脸。
他看起来很好。
这一刻，他站在十万个爱他的人中间，那些恶毒的声音触不到他。
至少这一刻是好的。
丹尼尔深吸一口气，把视线重新聚焦在直播画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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