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规则八所带来的那点微光,并未能驱散宿舍区走廊里那仿佛凝固实质的黑暗,也未能减轻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压迫感。短暂的休整,仅仅是为了处理秦武背上那依旧散发着阴寒的伤口,以及让林默稍微从精神反噬的剧痛中缓过一口气。
秦武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试图缠绕住背部那几道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青黑色的抓痕。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小雅颤抖着用手电替他照明,光线不稳地晃动着,映出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那阴寒之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往他体内钻,带来一阵阵麻痹和虚弱感。
林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调息。大脑深处的刺痛稍减,但依旧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沾满玻璃渣的棉花,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隐痛。鼻血已经止住,但残留的血腥味还在鼻腔里萦绕,提醒着他强行扭曲规则的可怕代价。零安静地坐在他脚边,小小的身体依偎着他,仿佛这样能给他传递一丝力量。肖雅则强打起精神,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手中紧握着一根从废弃床架上拆下来的锈蚀铁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眼镜男依旧昏迷不醒,被安置在墙角,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的存在,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提醒着他们处境的残酷和自身能力的有限。
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虚假的喘息。
就在秦武勉强包扎好伤口,林默刚刚睁开沉重的眼皮时,一阵极其细微、却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滴答”声,突兀地钻入了众人的耳膜。
那声音很轻,很有规律,像是老式钟表秒针走动的声响,但在绝对寂静、只有偶尔不知名处传来诡异摩擦声的走廊里,这稳定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走廊右侧,大约十几米外,一个半开着门的房间。那扇门与其他房门并无二致,剥落的油漆,斑驳的污渍,但门缝里,似乎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昏黄的光晕,如同黑夜中唯一一盏尚未熄灭的油灯。
“什么声音?”小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音。
肖雅侧耳倾听,眉头微蹙:“像是……钟表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在这个时间仿佛都扭曲了的诡校,出现一个正常运行、发出声音的钟表,本身就极不寻常。
林默撑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盯向那扇门。他的“真言回响”虽然处于沉寂状态,但直觉告诉他,那里面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很可能与“生路”有关,或者,至少是某种关键的物品或信息。规则的恶意往往与生机并存,这是他们用血换来的教训。
“过去看看。”林默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小心点。”
秦武深吸一口气,忍着背部的疼痛和麻木,重新握紧了那根充当武器的桌腿,迈步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因为伤势而略显沉重,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定,如同移动的堡垒。肖雅紧随其后,铁管横在胸前。小雅搀扶着依旧虚弱的林默,零则紧紧抓着林默的衣角,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扇透出微光和“滴答”声的房门靠近。
越靠近,那“滴答”声越发清晰,那昏黄的光晕也稍微明亮了一些。空气中似乎还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陈旧灰尘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就在他们距离房门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侧面一条岔路口阴影晃动,另一队人也出现在了走廊里。是荆岳,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幸存者——一个身材瘦高、面色惶恐的男人,和一个脸上带着擦伤、眼神惊惧的年轻女人。他们看起来比林默这边更加狼狈,荆岳的嘴角带着一丝淤青,眼神阴鸷,另外两人则如同惊弓之鸟,不断四下张望。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滴答”声,看到了那扇门后的微光。
两队人在走廊中不期而遇,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荆岳的目光先是扫过林默一行人,尤其在脸色苍白、需要人搀扶的林默和背部染血、行动明显不便的秦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轻蔑。当他看向那扇半开的、透出光晕和声音的房门时,那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贪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看来,有好东西。”荆岳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乏温度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没有丝毫寒暄或合作的意思,语气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林默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荆岳这个人,从最初的食堂事件开始,就表现出极强的利己主义和冷酷倾向。在可能的利益面前,他绝不会讲究什么先来后到或者合作共享。
“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林默试图稳住局面,沉声道,“我们可以先一起探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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