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殿中大臣们各异的神色——或惊惶错愕,或恍然悔悟,或心悸胆寒,或忐忑不安,或忧心忡忡,甚至有人面如死灰,赢天烬端坐于高台上的帝位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你们的算计倒是精妙,无论本帝是杀是放,还是将这些人关押,于国于民而言皆是不利。这般手段,称得上半个阳谋了。可惜,终究只是半个,还没到真正无解的地步。”
话音稍顿,赢天烬的目光扫过众人,锐利如刀:“只要是人,就必定有破绽可寻。你们能绑架受害者的家人,逼迫他们认罪;本帝自然也能从你们这群人中,撕开一道口子。带上来!”
随着赢天烬一声令下,殿门大开,赵高被步惊云与聂风亲自押解着踏入大殿。聂风的手中,还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宗,纸张在他指间微微颤动,似藏着惊天秘密。
眼见赵高被押进来,殿中那些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大臣,心头瞬间凉了半截。
若说这桩谋逆案中,谁最清楚全盘计划、参与人员与阴谋细节,除了那几个主谋之外,便只有赵高了。当初众人选中赵高作为中间人,正是看中他的特殊身份——他是嬴政的贴身内侍,自幼伴其左右,心思活络、深谙世故,更深得嬴政的信任。
有这层关系在,他办事不仅方便,就算犯下些小错,也有嬴政出面力保。哪怕是赢天烬,也得看在嬴政的面子上,不会轻易对他深究。可以说,在这场阴谋里,赵高是比主谋们还要安全的存在。
可如今,赵高竟被押到了大殿之上,聂风手中的卷宗厚得吓人,嬴政更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冷得像冰。
这情形,已是再明显不过——赵高彻底败了,怕是早已将他们所有人的底细,都供了个一干二净!
刹那间,不少大臣甚至不等曹少卿宣读罪状,便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面如土色。也有几个心性强硬的,紧咬着牙关,攥紧了拳头,心底涌起拼死一搏的念头。可当他们瞥见殿中肃立的玄甲兵、忠心于赢天烬的大臣,以及环伺四周的武侠高手,这点念头便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面色灰败地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当然,殿中仍有人心存幻想,盼着赵高能硬气些,守口如瓶,哪怕供出所有人,唯独遗漏自己也好。
赢天烬微微颔首,曹少卿立刻上前,接过聂风手中的罪状供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丞相熊启,勾结党羽,意图构陷忠良,庇护奸佞……”
曹少卿开口便直指熊启,殿中大臣们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一个个面如死灰。
可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赵高竟主动站了出来,对着曹少卿宣读的内容不断补充细节,甚至还加上了自己的分析,那积极配合的态度,看得众人瞠目结舌。所有参与谋逆的大臣,在这一刻彻底死心。
谁也没料到,赵高会招得如此彻底,简直称得上是卖主求荣!
曹少卿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便有侍卫上前,将那人当场押缚。紧接着,便有人呈上早已查实的证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大殿中央便跪了一百五十多名官员,皆被绳索捆缚,等候发落。
如此庞大的涉案人数,连站在一旁的嬴政都看得心惊肉跳。
要知道,能进入万王殿上朝的大臣,总共也就一千五百余人。这其中,半数是赢天烬的嫡系手下,剩下的则是各地的旧臣与民间擢升的贤才。一百五十多人,已然占了朝臣总数的十分之一!
大秦如今疆域辽阔,人口众多,能踏入万王殿的,皆是手握重权的大员。更遑论他们各自麾下,还掌控着数以千计的中下层官员。
别说这群人联手发难,会给大秦带来何等动荡,仅是处置他们,便足以引发朝堂震动,稍有不慎,甚至会危及帝位的稳固!
这一刻,嬴政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亲手将赵高剁成肉泥。赵高虽不是主谋,可他在这场阴谋中,起到的掩护作用却是至关重要。若不是他从中周旋,这场谋逆案也不会酝酿到这般地步,险些让他嬴政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终于,随着赵高将所有内情交代完毕,总计一百五十九名朝堂大员被押跪于殿中。这其中,竟还包括了熊启与冯去疾两位权倾朝野的丞相!
至于其余协从参与的人员,保守估计,低阶官员不会少于五千人,而牵扯其中的地痞、家仆、基层小吏之流,更是多达数万,甚至十数万之众!
曹少卿宣读完全部罪状,赢天烬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响彻大殿:“安禄山、曹少卿、雨化田!余下诸事,交由你们三人协同调查处置。主谋一律抄家,诛灭九族;次谋抄家,灭三族;再次者,满门抄斩!其余人等,全部依罪定案,数罪并罚,从重处置!”
“末将领旨!”
“臣领旨!”
安禄山、曹少卿、雨化田三人齐齐出列,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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