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站在大厅中央的符文区域边缘，第一代殿主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他正在消化那些信息，思考着如何在尽量减少牺牲的前提下启动净化阵。然而，命运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个思考。
一道深紫色的雷光，如同毒蛇般从大厅入口处无声地射出，精准地贯穿了王座上第一代殿主的胸口。
那道雷光来得太快、太突然、太精准——精准到仿佛发射者早已计算好了角度、时机和力度，精准到仿佛这一击已经在发射者的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第一代殿主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边缘焦黑、冒着青烟的孔洞，眼中闪过一丝仿佛早有预料般的、平静的了然。他的嘴角渗出一缕暗色的血液，沿着他枯瘦的下颌缓缓滴落，滴在他黑色长袍的前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惨叫，没有惊呼。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林宸的肩膀，望向了大厅入口处那个正在收回手掌的身影。
大长老——烬的叔父——正站在大厅入口处，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显然是从下层强行突破上来的。他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施放那道雷光后的余韵，几缕深紫色的电火花在他指尖跳跃、消散。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后的、赤裸裸的冷酷与决绝。
“老师，您太老了。老到已经忘记了，这座塔是我帮您建起来的。”大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仿佛压抑了多年的怨毒与不甘终于找到了出口般的寒意，“您以为我不知道您的真实意图吗？您以为我真的相信，您收集法则碎片、研究虚空饕餮，是为了消灭它？我早就知道了。从我继承您的衣钵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大厅中央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仿佛在宣示主权般的笃定：“您想用净化阵消灭虚空饕餮——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虚空饕餮被消灭了，我们这些从它那里获取力量的人，会怎么样？我们的力量会消失，我们的寿命会终结，我们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您活得够久了，活够了，所以您可以不在乎。但我不一样。我还不想死。”
他走到了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他贯穿了胸口、正在缓缓流失生命力的老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块绊脚石被终于踢开后的冷漠：“所以，我不会让您的计划成功。”
他伸出手，按在王座的扶手上。王座表面的符文在他手掌接触的瞬间亮起，然后开始以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节奏闪烁、跳动。整座黯晶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在发出不满的咆哮。大厅穹顶上的星光开始剧烈闪烁，地面的符文也忽明忽暗，仿佛整座塔的能量平衡正在被某种粗暴的干预所打破。
大长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与其让您用净化阵毁掉一切，不如——让我亲手把这一切都毁掉。”
他启动了黯晶塔的自毁程序。
塔身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墙壁中传来一阵阵仿佛金属扭曲和晶体碎裂的刺耳声响。大厅地面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一些细小的黑色晶体碎片从穹顶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仿佛能量过载的气味。整座黯晶塔，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塌。
大长老站在王座旁，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一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般的、满足而冷酷的笑容。他转过身，不再看王座上那个正在缓缓失去生机的老人，也不再看林宸，大步向大厅外走去，身影消失在通往下一层的阶梯入口处。
林宸站在原地，看着王座上那个胸口被贯穿、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老人，又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周围越来越混乱的能量流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到一条出路——但时间，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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